胡薄言支著腦袋看著身旁甜睡的妻子,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恬靜,安然的睡在自己身邊,偶爾會蹙起的眉心,還有時不時彎起的嘴角,不同的是,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有這麼大的肚子。
他揚起手臂,看著手上深灰色的手套,笑容漸漸蕩漾開來。其實昨晚塗安寧偷偷摸摸的把手套戴在他手上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準確來講,他是壓根就沒有睡著,試想一下,第一次以丈夫的身份睡在她身邊,他怎麼可能安然入睡。
但為了滿足塗安寧製造驚喜的小快樂,他假裝酣睡,對她的小動作全然不知,等到深夜她睡著的時候,胡薄言才借著日光,迫不及待的欣賞起來她為自己準備的禮物。雖然是看起來很普通的樣式,針腳也並不細致,仔細看還能發現幾處錯誤,但這又怎麼樣呢,這是塗安寧第一次精心為他親手準備的禮物,在他眼中不僅是獨一無二的,還是完美無瑕的。
他輕輕俯下身子,在塗安寧的額頭上印下清晨的第一個吻。
他動作即便很輕,但塗安寧還是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轉了轉脖子,正巧對上胡薄言的笑眼,他支著下巴,眼角含笑,正盯著自己看。
塗安寧的大腦在這一刻當機了。
他…怎麼會在這裏?怎麼會在我的床上?對,昨晚是我讓他進來的,我為什麼要讓他進來呢?…對,手套!手套呢?啊,在他手上戴著呢!
"早安,老婆。"
見她的視線終於在呆滯之後轉移到了自己的手上,胡薄言便知道她現在清醒了。於是他揚了揚手套,眉毛上挑,春風滿麵。
"早……"塗安寧小聲回應道,聲音略帶沙啞,臉頰也微微泛紅,她摸了摸手套,眼含期待的問道:"喜歡嗎?我送你的聖誕節禮物。"
胡薄言將手套放在臉上蹭了蹭,"喜歡,喜歡得不得了!謝謝你的禮物。"
她送他的第一份禮物,無論是什麼他都會喜歡,隻因為是她送的。
"你喜歡就好。"塗安寧將自己埋在被子裏,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
"可是,我還沒有給你準備聖誕禮物呢。"胡薄言麵露歉意,拉下被子露出她藏在下麵的臉。
"沒關係,你送我的禮物已經夠多的了,"塗安寧從一開始便沒有向他索要禮物的打算,所以現在這個結果對她來講,算不上失望。更何況,胡薄言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
"沒想到我老婆不僅心靈手巧,還善解人意,娶了你,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胡薄言握著她的手感歎道。 更令他驚訝的是,得知沒有禮物,平常易怒易爆炸的塗安寧今天居然一反常態,如此的善解人意,當真令他受寵若驚啊!
塗安寧回握住他,看著他的眼睛,輕啟紅唇,一字一句,慢慢的說道:"嫁給你也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如果沒有遇見你,現在的我肯定躲在某個角落,看著一天一天鼓起來的肚子,暗自流淚,是你讓我體會到了幸福的滋味…
"你…你真的這麼認為?"胡薄言聞言,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這是她對自己說過的最動聽的話,比我愛你更讓他心潮澎湃。現在他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像是躺在棉花糖般柔軟的雲層上,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
塗安寧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手,眼神堅定。"真的。"
輕微的疼痛感傳來,胡薄言打了個激靈,才確定這話確確實實是從塗安寧的口中說出來的。隻是短暫的幸福過後是深深的不安,現在的她當然會毫不猶豫的說出這樣動人的情話,但假如她知道肚子裏的孩子的爸爸其實就是他,她會怎麼樣?她會不會後悔曾遇到過自己,會不會恨自己,甚至不願再見到自己?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是做了錯事,你會原諒我嗎?"他小心翼翼試探道。他從未欺騙過她,唯有這一次,讓他後悔莫及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