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馬追隨他而去(1 / 2)

程子然就這樣成為了公主的圍棋師傅,秦汝玉對程子然的出現心中自是不快,幾次程子然下朝後主動去皇宮內院拜訪公主時,均被黃太監或赤霄以各種理由擋在門外。這一日,下朝之後,程子然再次拜訪,本已不抱任何希望,可沒想到才走到公主大殿門前時,就被赤霄熱情地迎了進去。“程大人怎麼現在才來,公主可是等了您一早上。”程子然受寵若驚,一時不知如何組織語言,呐呐道。“退朝後皇上留話,故而來遲了。”他往內殿裏望了一眼,語氣遲疑,“赤霄姑娘,不知公主……”赤霄臉色有些不自然,但到底被程子然這些天的執著打動,她猶豫了一秒,轉身輕聲道。“公主昨天夜裏就怪怪的,今天大早起來就問今天是不是百官上朝日,然後打早就等著大人您了。”程子然也不明所以,他跟著赤霄走過長廊,沿著曲徑一路穿花繞柳,最後在一處落亭前落下。秦汝玉見人已帶到,揮了揮手,旁邊的丫鬟侍從已全部退下。待人全部離開,秦汝玉轉身,神情落寞。“聽說晏初要隨謝蘊慈一塊去沛城扶棺?”程子然一愣,秦汝玉今天一身素白,不施粉黛,頭發也隻是家常打扮隨意綰起,如此簡單的打扮已經讓他移不開眼。可心上人一開口,心心念念的卻又是另一個人,他心中寂寥,卻也認認真真回答。“是,晏兄將會隨安陽侯一起回沛城,不過不出十天半月想必也能折返了。”秦汝玉神情奄奄,卻似乎不因知道晏初能盡快回來的消息而高興。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就在程子然忍不住想要告別離開時,秦汝玉突然開口。“程大人,到時候給晏初送行……能不能讓我隨你一起。”程子然雖覺得意外,但也答應了。麵對程子然的真摯,秦汝玉有些愧疚。她是明白他對自己的心意的,而程子然也如父皇所言,確實是一表人才,比起晏初,不失為自己的良人。可是偏生她對他就是沒有半分感覺,可就算如此,還利用他對自己的情誼,讓他帶自己去給晏初送行。大鬧了晏初的婚禮之後,秦汝玉已經沒臉去麵對晏初,可內心就是還放不下那一個冤家。“程子然。”程子然赫然抬頭,秦汝玉對他的稱呼,向來都是客氣而有禮的,如何會直呼大名,可聽那清麗的聲音清晰地喚出自己的名字時,內心也忍不住微微扯動。秦汝玉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裏。“我這樣對你……你很我嗎?”程子然搖搖頭。“我之心正如公主對晏兄之心。”他笑容苦澀,“公主明知晏兄心不在自己,不也一如既往,若要恨,都隻恨你我都喜歡錯了人,正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就這樣罷。”程子然一口氣說完,轉身時隻見秦汝玉已淚流滿麵。他手忙腳亂,正不知所措。秦汝玉已經拿起帕子拭下淚水,她轉身走到亭中的棋台前,捏起一枚黑子。“程大人,請吧--”轉眼就到了五月初一,謝蘊慈傷已養得差不多,便向炎景帝辭行,去沛城扶棺回京。炎景帝率文武百官親自把謝蘊慈送到了城門口,為了方便路上照應,特派晏初率一精銳部隊隨謝蘊慈一同前往。謝蘊慈冷笑,明裏是照應,實則不也是監視,可依然恭敬地謝過炎景帝,才撩袍上馬。今時不比往日,秦汝玉送行晏初,她既不想讓別人知道,顯得自己屈尊降貴。可若是獨自麵對晏初,先前自己那番失態,又讓她沒有勇氣。城門外五裏處,秦汝玉終於等到了程子然的馬車,可她敏感的發現,程子然身後還有一頂藍色馬車,她心中奇怪,等兩輛馬車走進,程子然和後麵那輛馬車同是撩起簾子,秦汝玉才發現,坐在馬車裏的人居然是她百般不想看到的人--陸雲朵。雲朵從馬車上下來,她身份低微,自然是無法在城門口大大方方給將軍送別,可不送上一送又萬般不甘,於是打算在城外守株待兔,正巧和程子然不期而遇。可她萬萬沒想到,程子然口中的一起給將軍送行的朋友居然是汝玉公主。今日秦汝玉一身青裳紗裙,發髻梳了一個墮馬髻,儼然郊外踏青的打扮。而秦汝玉也在打量雲朵。這丫頭,現在豐腴了一些,一掃丫頭的青澀,到也越發甜美可愛。她內心苦澀,淡淡對躬身行禮的雲朵點了點頭,便朝前走去。程子然怕場麵難看,拚命地打著圓場,他朝雲朵笑笑,“小嫂子,一會晏兄必定會從前麵過,我去招呼他過來。”雲朵靦腆地點點頭,一路上被程子然揶揄取笑,雖說她頂著晏初的麵皮時也和程大人交流過,多少也算熟人,但一看他拿自己和晏初說事,就臉紅得半天憋不出半句話。終於,謝晏馬隊行來,遠遠地,晏初就看到雲朵嬌小的身影站在官道旁。晏初打馬過來,一躍而下。“不是讓你好好在家裏呆著嗎?怎麼來了。”雲朵臉一紅,早上將軍出門後就對自己千叮萬囑,可禁不住內心的竄動,她還是忍不住偷偷跑出來,隻想遠遠地看上一眼……“我……是來給將軍送東西的……”雲朵囁嚅,好半天,才從懷裏掏出一方帕子,那是將軍經常帶的,今天不巧就忘記了。晏初不動聲色接過,也知道是這個傻女人胡亂找的借口,想來送就來吧,何必這樣藏著掖著。於是又老話長談交待了一番,才和程子然道別,匆匆上馬。馬兒越走越遠,不過一會整個隊伍便也離開了視線。秦汝玉內心失落,剛剛……晏初隻是朝自己點了點頭,而對那個丫頭……她本來是不想來了,可是偏生又……想到這裏秦汝玉控製不住渾身發抖。她一把拉過猶在發呆的雲朵。“快,快去告訴晏初,小心身邊人,危險!”雲朵一愣,秦汝玉已經三句並作兩句,湊到她耳邊。“有人讓人殺了晏初嫁禍謝蘊慈……此行凶多吉少!”雲朵哪料到會有這樣的事!她臉色煞白,震驚地看著秦汝玉,語無倫次道。“怎,怎麼會這樣……”秦汝玉看她呆怔的模樣,忍不住歎氣,在一行人不解的目光中,她迅速解下馬車的韁繩,可還沒等她動作完成,就聽到程子然一聲高呼。“小嫂子,你要去哪?”雲朵已矯健地登上馬,一揚馬鞭。“去找將軍!”雲朵騎術雖大有長進,但比起軍隊裏日行數裏,依然是小巫見大巫。烈日炎炎,她一身裙裝,十分不便,雲朵把裙子係在腰上,按晏初的教導,俯身,貓腰……可畢竟來去匆匆,隻憑一時的激動,她手頭並無半點幹糧和水,一天日夜,便是又累又餓又渴,可前方哪有晏初的影子。雲朵忍住勞饑,沿著官道一路往南,好在晏初教她識了幾個字,好幾次岔路口才沒有走錯路。她不敢休息,生怕一旦休息便又與隊伍錯過,終於,在寅時時,終於在官驛追上隊伍。天已盡黑,官驛往來的均是朝廷官員,偶也有江湖流客,可看到雲朵一身狼狽地出現在大門口時,掌櫃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俏生生的小娘子真是一個人打馬過來的?怎麼看怎麼不像啊。雲朵不好冒然詢問晏初住哪,這半夜前來本就引人懷疑,隻說路過投宿,不巧房間已盡數注滿,她看了看漸白的天色。“那就請掌櫃讓我在這裏坐一坐吧。”掌櫃打了個嗬欠,“那姑娘您就隨意吧。哎,也算您運氣好,若不是有個奇怪的客人偏要半夜出去,我早就關大門了,這倒好,這客人還沒回來,到是迎來了您。”雲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大廳裏挑了個位置坐好,可到底禁不住困意,迷迷糊糊間竟睡著了。等雲朵醒來時,她內心一驚,趕緊朝窗外望去時,天色漸白,卻還未亮。雲朵不禁籲了一口氣,可正要起身時,才覺得哪裏不對,什麼時候自己竟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她猛然一驚,一抬頭,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房中桌上趴睡的謝蘊慈。謝蘊慈雙目閉,睫毛微顫,現在的睡顏,完全無害得就像家裏養的那隻小黃狗。自己怎麼……顧不上多想,雲朵記起晏初的告誡,把被子掀下,正要躡手躡腳走開,謝蘊慈突然睜開眼睛。“陸姑娘。”馬上就要回到沛城,謝蘊慈完全睡不著,入夜後便一個人到官驛外遊蕩,可沒想到回來時,一眼就認出了廳裏趴睡著的雲朵。謝蘊慈內心微動,自從雲朵和晏初成親後,就一直沒有相見,今天,他看到她在城外給晏初送別,更是嫉妒地胸口疼痛。心心念念的姑娘,為了自己,忍辱負重地嫁給了他的仇敵,可偏生他什麼都做不了。而看到雲朵看晏初依依不舍的眼光,謝蘊慈雙手握拳--陸姑娘不會愛上那家夥了吧?沛城交叉口,一邊是逝去的親人,一邊是遠走的愛人。謝蘊慈內心激蕩,入夜後獨自在外吹了一會風,對著天邊彎月許了一個願,能看到陸姑娘就好了……他要向她傾述內心的愛戀,要向她詢問對晏初的看法,更要問她對自己是否有意……許是老天有眼,沒想到一進門就實現了自己的願望。“你怎麼來了?”雲朵嚇了一跳,看著謝蘊慈炙熱的眼神,她隱隱有些明白。她別過臉,躲開他的眼神,“我……我找晏初。”“找他?”謝蘊慈笑得淒涼。“陸姑娘,你讓我不和你往來,我便不再來往。馬上就要到沛城了……你不要走好不好?”雲朵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這個不和自己往來的事自然又是晏初所為吧。將軍和謝蘊慈關係不淺,且一直暗暗在幫助謝蘊慈。雖然搞不清目的,但是她不想把將軍的事情弄壞,於是含糊其辭道。“到時候再說吧。”謝蘊慈看她目光堅毅,知道也不好相逼。潛意識裏,他看雲朵就和其他女人不一樣,那是由敬生愛,不但謝其雪中送炭的幫助,更是敬佩她當機立斷的勇謀。“好吧,那就聽謝姑娘的。”更鼓敲了幾下,雲朵一驚,往外一看,不知不覺就磨蹭了這麼長時間,再不說,隊伍又要走了!“將,晏初住在哪裏?”謝蘊慈內心雖是不快,但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於是不情願道。“走廊盡頭天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