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3 / 3)

“我說呢?”叢娟娟並不高興,“他彭大誠找個精神病院的護士結婚,十有八九是讓黃春雁給耍得冷淡了生活了,什麼工作呀,長相呀,隻要是長頭發,能對付家務能生兒育女就得了……”“叢娟娟,你這是什麼話呀,”牛東方嘿嘿一笑:“就憑彭老師那身份那人品,也就是歲數大了一點點。還不至於吧。那護士怎麼了,長得也說得出,再說了,當護士按社會上的嗑說的那樣,也算上等人了。”

“怎麼樣?”叢娟娟像似找到了依據一樣,怪話又多起來,“彭大誠讓黃春雁勾扯了這幾年,最後怎麼樣,還是瞎子點燈白費蠟了?你瞧著吧,這彭大誠一結婚,說不定哪家的小夥子又要在黃春雁的二齒鉤子上倒黴了……”“叢娟娟,”牛東方白了她一眼,有些瞧不起地說:“你和彭老師也算好一回了,人家也是誠心請你,你也願意去,到了那裏可不能說這樣陰陽怪氣的話了呀。”

“那你放心,”叢娟娟平心靜氣地說:“對他們我都傷心傷得麻木了,要是你不說武解放去,”她說到這兒,停下來,瞧著牛東方問:“喂,你說實話,武解放真的提我了嗎?”“提了,”牛東方也停下來,認真地回答:“他說通知咱們下鄉的哥們兒、姐妹們兒,能去的都叫著去捧場。”

“喂。”叢娟娟盯著牛東方:“他有沒有提我的名呀?”“這話讓你問的,”牛東方顯出不樂意的神態,反問說:“下鄉的哥們兒和姐妹們兒--不包括你呀?”

“我告訴你牛東方,”叢娟娟用手指著牛東方的鼻子,“這事兒可是你攛弄的,我也不是衝著他武解放喊一聲我就來,我媽叨叨個沒完也逼著我來參加,老實說我和你們這幫人不合群,去是去,他武解放要是撅嘴胖腮的跟我整事兒,我叢娟娟可不吃這個,準扭頭就走,別說到時我不給他麵子。”她說完邁開大步走在前麵。“叢娟娟,別這樣……”牛東方說著追了上去,見武解放的車停在門前,就催促說:“快走,武總他們都到了。”

牛東方快步走到了前頭,叢娟娟也大步地趕了上來,她見除了院裏院外打掃得幹幹淨淨的,再有就是門心上貼著的大紅喜字外,沒有瞧見任何人,就問牛東方:“怎麼這麼冷清,對了,我們單位沒來人啊?”“人家彭老師不願意聲張。”牛東方說著緊走了兩步,先進了屋。

叢娟娟東瞧西瞧地進了院子,隨後也進了屋,她發現,隻有武解放、黃小亞和趙大江,武解放瞧了一眼叢娟娟,轉臉問剛進屋的牛東方:“喂,東方,彭老師人呢?”黃小亞見叢娟娟跟在牛東方的身後進了屋,向趙大江和牛東方一揮手,“人來了--”

黃小亞先帶頭跑出了門,隨後趙大江和牛東方也“噌,噌”地跟了出去,三個人“啪”地一聲把門關上,黃小亞摘下門鼻子上掛著的大鎖頭,順手麻利地從外麵就把門給鎖上了。

“武總,”牛東方把臉貼近窗戶上,笑嘻嘻地對武解放大聲嚷道:“給你們倆一天一宿的時間,敘敘舊,談談心……我們走了……”“東方--”武解放知道上當了,他跳上炕,使勁敲著玻璃,“東方--開什麼玩笑……”

武解放試著敲了一會兒,瞧見黃小亞三人揚長而去,就停下來,細一看,窗外還鑲著鐵柵欄,知道是沒戲了,就是把玻璃敲碎也跑不出去了,便轉過身來,見叢娟娟正背對著自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才發現桌子上搭著一副紅色對聯;上聯是:荒友情誼都在心裏別再賭氣。下聯是:緣分難舍應都想開敬請瀟灑。橫批是:互親互諒吧。

讀罷,武解放把三張紅紙劃拉在手,“啪”地往桌子上一扣,然後往炕上一躺,打起呼嚕來。叢娟娟背對著武解放,見他打起呼嚕來,就悄悄地扭過來頭,用眼光偷偷看了武解放一眼,見他眨了眨眼睛,知道他是在裝睡,就“哼”了一聲說:“跟我裝啥?有兩個破錢有什麼了不起的!”

“錢就是錢,並為值錢。”武解放一下子從炕上坐起來,口氣蠻橫地說:“牛烘烘才值錢呢。”“你說說--”叢娟娟轉過身來,色厲內荏地問:“是你牛還是我牛?”

“這得問你自己,”武解放不甘示弱地說:“你要是當初不那麼‘牛’,我也不會比你更‘牛’!”“還說我呢,”叢娟娟湊了湊:“你在上學問題上太自私!”

“我也是好意,”武解放也向前湊了湊:“你倒好,把好心當了驢肝肺!”“得得,”叢娟娟向後退了一步,但仍是氣勢逼人,“我不和你說這個--為了咱倆這事,我媽死活逼我來,我也不是攀你家高枝兒,我問你,要是不和我好,為什麼不和我媽嘎巴溜脆說句痛快話?”她說著臉漲得紅紅的。

“我呀!”武解放下了炕,瞪大眼睛:“我什麼時候氣得能氣到像你當年氣我那樣,才會有嘎巴溜脆的痛快話。”叢娟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直喘粗氣。武解放還覺得氣得不夠,一轉身在地當中邁起了正步,並哼唱著:“雄赳赳,氣昂昂……”叢娟娟再也看不下去了,呼地撿起牆角的笤帚,朝武解放打去:“我知道,你第一次唱這幾句就是羞我追彭大誠失敗,叫你氣,叫你氣……”

“你要是追一個比我水平差的……”武解放躲閃著,邊用胳膊擋著,邊說:“你還真打呀?”“水平比你高怎麼樣,低又怎麼樣?”叢娟娟又氣又喜,眼睛裏噙著淚水:“叫你耍,叫你牛,叫你牛……”

“好了好了,我服了,”武解放有點招架不住了,連連求饒:“坐下來談判,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