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帝
朱溫萬沒想到對滄州的征討不但無功而返,而且引發了潞州的反叛,致令梁軍軍威大挫!朱溫更為擔心的是,此次铩羽而歸,會不會引起內外離心而功虧一簣呢?朱溫一路上憂懼重重,行至魏州就病倒了,而且一病就是十幾天。
羅紹威很覺過意不去,每日都親往探視。李山甫卻甚為擔心,密對羅紹威道:“梁王若久在魏州,恐對主公不利。”
羅紹威大悟,連忙求見朱溫,假裝關切地對朱溫道:“當今對抗元帥的四方諸鎮,皆以翼戴唐室為名,大王應早取神器,滅唐自立,以斷絕人望。”
朱溫沉吟不語,羅紹威又言道:“天與不取,古人所非。”
朱溫雖未作答,但心中對羅紹威甚為感激,當即率軍離開了魏州。
朱溫聞聽周德威尚屯軍於長子,欲對澤州不利,立令康懷英率京兆、同州、華州之軍屯守晉州,以防備周德威;又令李思安率大軍繼續攻伐幽州,以保持對河北諸鎮的威勢。
回到大梁後,朱溫的病情剛見好轉,便授意文武百官趕快聯名上表,逼迫昭宣帝遜位。昭宣帝無奈,隻得下詔,令薛貽矩至大梁宣諭禪位之意,又令蘇循至大梁宣示百官的勸進箋。隨後,唐昭宣帝即正式頒下禦劄,宣告禪位於梁王,以中書令張文蔚為冊使,禮部尚書蘇循為副使;以侍中楊涉為押傳國寶使,翰林學士張策為副使;以禦史大夫薛貽矩為押金寶使,尚書左丞趙光逢為副使。
楊凝式一聽說其父為押傳國寶使,便對其父言道:“父親大人身為大唐宰相,而國家到此地步,難道說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而您卻還手持天子國寶授予他人,您的富貴是保住了,但是,您就不怕落個千載罵名嗎?依兒之見,您不如辭去這個差使。”
楊涉聞言,直嚇得魂飛魄散,低聲罵道:“瘋兒子,你難道要滅我全族嗎?”他越想越怕,好幾天都坐臥不寧。
楊凝式見父親不聽勸說,便又假裝瘋癲,離家而去了。自此之後,他便四處遊蕩,很少再回楊府了。
朱昱聞聽朱溫要做皇帝,很不以為然,特地自碭山趕到大梁,對朱溫揶揄道:“三兒,你看看你自己,咱真是做天子的料嗎?”朱溫怒而不語。
四月上旬,張文蔚、楊涉、薛貽矩等護送著玉冊、傳國寶、金寶,率領著文武百官及左、右金吾二軍抵達上源驛。當日,朱溫更名為朱晃。
次日一早,張文蔚等率百官自上源驛出發,一路上鼓樂喧天,鞭炮齊鳴。大梁全城百姓早已知曉“梁王要做皇帝了”、“大梁城要成為國都了”,一時間,戶戶披紅,家家結彩,可說是開天辟地以來從未有過的熱鬧。
張文蔚等與百官行至新近建成的金祥殿,朱溫早已袞冕在身地在那兒等候多時了。張文蔚、蘇循手捧玉冊升殿,宣讀大唐昭宣帝禪位禦劄,隨後,楊涉、張策、薛貽矩、趙光逢等順次升殿,奉賜玉璽、金寶,之後,六人依次下殿,率百官山呼萬歲,舞蹈稱賀。
朱溫笑容滿麵地登上寶位,眼看著殿內殿外身穿著五顏六色朝服跪拜的人群,耳中滿是“萬歲、萬萬歲”的聲浪和禮炮、鼓樂的鳴響,心中不禁得意非凡。
群臣賀畢,杜荀鶴起身登殿,宣讀朱溫第一道製書:
王者受命於天,光宅四海,祗事上帝,寵綏下民。革故鼎新,諒曆數而先定;創業垂統,知圖籙以無差。神器所歸,祥符合應。是以三正互用,五運相生,前朝道消,中原政散,瞻烏莫定,失鹿難追。朕經緯風雷,沐浴霜露,四征七伐,垂三十年,糾合齊盟,翼戴唐室。隨山刊木,罔憚胼胝;投袂揮戈,不遑寢處。洎玄穹之所讚,知唐運之不興,莫諧輔漢之謀,徒罄事殷之禮。唐主知英華已竭,算祀有終,釋龜鼎以如遺,推劍紱而相授。朕懼德弗嗣,執謙允恭,避駿命於南河,眷清風於潁水。而乃列嶽群後,盈廷庶官,東西南北之人,斑白緇黃之眾,謂朕功蓋上下,澤被幽深,宜應天以順時,俾化家而為國。拒彼億兆,至於再三。且曰七政已齊,萬幾難曠。勉遵令典,爰正鴻名,告天地神祇,建宗廟社稷。
顧惟涼德,曷副樂推,栗若履冰,懍如馭朽。金行啟祚,玉曆建元,方弘經始之規,宜布惟新之令。可改唐天祐四年為開平元年,國號大梁。書載虞賓,斯為令範;詩稱周客,蓋有明文。是用先封,以禮後嗣,宜以曹州濟陰之邑奉唐主,封為濟陰王。凡曰軌儀,並遵故實。姬庭多士,比是殷臣;楚國群材,終為晉用。曆觀前載,自有通規,但遵故事之文,勿替在公之效。應是唐朝中外文武舊臣,見任前資官爵,一切仍舊。凡百有位,無易厥章,陳力濟時,盡瘁事我。古者興王之地,受命之邦,集大勳有異庶方,沾慶澤所宜加等。故豐沛著啟祚之美,穰鄧有建都之榮,用壯鴻基,且旌故裏,爰遵令典,先示殊恩。宜升汴州為開封府,建名東都。其東都改為西都,仍廢京兆府為雍州佑國軍節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