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考驗(1 / 3)

“考驗?”巫朵朵喃喃:“爸爸,你確定這是考驗?如果他報警了呢?那豈不是對你很危險?”

“我想他不會,他會去核實你的下落,等他發現你不見了,他會下決定他究竟要怎麼做。”

“你為什麼就那麼篤定他會來贖我?”

“我並不篤定,所以我才要去試,我不會把我的女兒放在一個不安全的人的手上。”

頭疼……

巫朵朵突然覺得巫啟凡這是瘋了,他為什麼會對夏羿抱這麼大的希望?而現在的她可是恨不得離夏羿遠一點兒。

真的是恨不得離夏羿遠一點兒嗎?

她愣愣的審視自己的內心,假如,假如夏羿不再理會這個恐嚇電話——他完全沒有必要理會一個和自己沒關係的女人……假如……

假如他真的不再理會她,她真的會很高興嗎?

巫朵朵不敢再想下去了。

“來吧,孩子,”巫啟凡歎口氣,“此地不能久留,我們應該換一個地方了。”

“去哪裏呢?”

“在等他回話的這段時間,我們必須轉移,至於去哪裏,我也沒有想好。”

巫朵朵坐著汽車離開那棟廠房的時候,她獨自一人窩在汽車的後座,望著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巫啟凡,看得出來,巫啟凡失蹤的這段時間,日子過得並不好。

確切的說,一個被通緝的逃犯,日子能過得怎麼樣呢?

巫啟凡的鬢角,已經見了些許的華發,他半閉著眼睛靠在前座上,那疲憊的麵容竟然讓巫朵朵心髒猛地一縮,父親已經是一個老人了……再也不複當年的英俊倜儻的模樣。

她不知道,在巫啟凡逃亡的這段時間裏,他究竟都受到了什麼樣的苦。

可是,一個事業正在如日中天的男人,如果突然事業和生活被顛覆之後,還有多少人能堅持下去不被擊倒呢?

還有她,現在的她似乎成了爸爸的一個累贅……

夏羿輕輕地放下電話,他近乎呆愣的坐在桌案前默默不語,直到對講機的鈴聲驚醒了他。

“夏先生,梁帆的電話在三線一直沒有掛斷,現在接通給您嗎?”

“好……”

“夏羿,你聽我說,”梁帆的嗓音很急切:“巫朵朵確實沒有在房間裏,電視一直開著,看樣子她已經離開很久了。”

“我知道,我知道……”夏羿低聲說:“你現在不要離開那裏。要我委托的那個保全公司展開尋找,該死!”

他一拳捶在桌子上:“我委托的那個保全公司的人都是吃幹飯的啊?”

“現在說什麼也沒用啊,”梁帆的聲音變得很遙遠:“巫朵朵確實是失蹤了,現在唯有積極按照綁匪的要求去做,你確定咱們不要報警?”

“不要……”夏羿咬牙,“他們應該隻是要錢,我給他們準備錢就是了。”

“可是你確定朵朵不會受到傷害?”

“我不知道,我現在心亂如麻。”夏羿的聲音幾乎都哽咽了,他這些天太累了,他表麵上一直支撐他的堅強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麵前,變得脆弱不堪……

“夏羿!”記憶裏的那個女孩子把藏在背後的飯盒遞給他,大眼睛裏忽閃著笑意:“我媽媽包了好多水餃,我吃不了又不敢帶回去,你幫我消滅了吧。”

“夏羿,我帶了兩個蘋果,我吃不下了,幫幫我,消滅它吧。”

“夏羿……”

夏羿閉上眼睛,低聲地喃喃著:“我竟然保護不了你,我竟然……我竟然是這麼的沒用。”

他收起傷痛,將那傷痛和其他的痛都藏入他那不見天日的內心深處。

他回想起自己站在門邊,他的手放在門把上,轉頭望著近乎哀求他留下來的巫朵朵。

他為什麼要和巫朵朵說真話?他如果繼續欺騙她是不是會更好?

夏羿回想起當她不舒服嘔吐的時候,他的驚慌失措。

可是當時他無法幫助她,看著她在那裏嘔吐,而他感到全然無助,然而當他醒悟巫朵朵嘔吐的原因時,那剛剛浮現出的無助轉化為驚慌。

他雖然知道朵朵懷孕的這件事他應該付更多的責任,他本應該把那避孕藥繼續給她服用才對。

可是他卻忘記了,望得死死的。

確切的說,巫朵朵懷著他的孩子,而那個孩子是他從來都不想要的——並不是因為他不想讓巫朵朵生育孩子,而是他還沒有準備好做父親。

他逃跑了,就像是一個可鄙的懦夫,向朵朵說出了部分的真象,然後在她心碎的目光中逃跑了。

是什麼嚇到他了?

大概是因為她的表白?她說她愛他?

夏羿握緊拳頭,他知道朵朵是真心愛他,可是,他卻沒有給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個合法的身份。

是的,當時得知她懷孕嚇壞了他,他的腦子裏麵當時隻剩下一個最後的信念:無論如何,他必須要離開。

是的,他不能留下,不能看著巫朵朵一天天的距離那沒有希望的幸福越來越近。

而現在,夏羿握緊手中的筆,冰冷的金屬物筆尖刺進他的掌心,他撥通財會部的電話:“給我準備500萬的現金,要舊鈔……”

然後,梁帆又接到夏羿的電話:“給我聯係美國的律師,讓他們告訴琳達,給她一周的時間考慮離婚的問題,她如果現在不離婚的話,七天以後她一個子兒也拿不到!”

“這個,能成嗎?”梁帆的語氣猶豫,“這個可真是有難度啊。”

“怎麼不能成?”夏羿近乎陰冷的冷笑:“我不在乎贍養費啥啥的,我隻要盡快,我不在乎把贍養費都付給律師……”

巫朵朵不知道巫啟凡要把她送到哪裏去,汽車在郊區徘徊了幾圈之後,駛出了市區,向南開去。

巫啟凡一路上也不太多說話,臉上的表情心事重重,在這其後長達一天一夜的漫漫旅程之中,巫朵朵發現自己突然從不暈車變得暈車了。

這就是妊娠反應吧?她一路上惡心欲嘔,以至於一路上他們都要不時的停車,以供她惡心幹嘔。

而這暈車之苦,是她以前從未遭受過的。

巫朵朵蹲在路邊,一邊吐一邊眼睛裏含滿了淚水,懷孕時的她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人。她會莫名其妙的想哭,然後又變得仿佛像感冒了一般難受。

直到深夜時分,他們的車到達了一個規模不大的小鎮,巫朵朵已經弄不明白這楚究竟是往哪裏開了,她隻知道終於不用坐車了。

“早點睡吧,”巫啟凡在吃完飯之後,心不在焉的向朵朵建議著:“你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

巫朵朵點點頭,確實,這一天真是令他疲倦得幾乎虛脫。她最想做的事就是癱倒在床上,睡個一天一夜。

“明天一早就出發嗎?”巫朵朵問道,她怕自己睡過站了。

“沒關係的,明天一早我們會叫你的。”巫啟凡不住地看表,似乎在等電話的樣子。

巫朵朵勉強的對爸爸和他的手下微笑:“那我先走啦。”

“去吧!”巫啟凡點點頭:“早點休息,養足了精神好明天趕路。”

“嗯,我會的。”巫朵朵猶豫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她從樓下的飯廳緩慢的上樓,然後用手中的房卡劃開房間的門。

一夜熟睡——那可是真的熟睡,沒有惡心、幹嘔,隻有香甜的睡眠。

她睡呀睡呀,仿佛幾個月來都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被子,也從來沒有這麼精神安詳。

等她醒來的時候,陽光早已透過厚重的窗簾,窗外已經是天色大亮了。

巫朵朵是被那略顯晃眼的光線吵醒的,她困惑著,忘記了自己究竟在何方,她嘟囔著翻轉身,背對著窗子。

可是她朦朧的目光卻在這一翻身的時候突然一閃,門口,她住的這個房間的門口站著一個人,一個男人……

他與她的目光相觸,巫朵朵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目光中的遲疑與困惑。

“夏羿……”巫朵朵揉揉眼睛,語氣驚訝:“你怎麼來的?”

“我也想問你呢,”夏羿走到她的床邊:“究竟是誰綁架你的?”

“我不知道,”巫朵朵搖搖頭,她記起巫啟凡告訴她不要與夏羿說實話。也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剛剛沒有在半夢半醒之間喊出爸爸來。

“好了,不要多說了,”夏羿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審視著,特意在她的腹部停留了一下。

“換衣服吧,”他衝朵朵的衣服點點頭:“要不要我幫忙?”

“不,不用……”朵朵向被窩裏縮了縮,現在她的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她衣衫不整地縮在被子裏,而夏羿卻衣衫整齊,在這種情況下麵對夏羿,她除了感覺無助之外,還有尷尬。

經過上一次的分別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現在似乎變得更加曖昧不明,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夫妻?沒有合法的身份。

情人?偏偏一開始朵朵確實把他當作合法的丈夫。

夏羿尷尬的清清喉嚨:“可是,你方便自己穿衣服嗎?”眼下之意是明顯的不相信她可以自己更衣。

“我當然能了,”巫朵朵在被子裏蜷縮著,她曾經想像過各種不同的與夏羿相遇的場麵,可是從未想到會以這樣尷尬的方式相遇。

而巫朵朵沒想到自己會真的在乎這個既不愛她,又不想要孩子的男人。

“不要有意的和自己過不去,朵朵,”夏羿上前一步:“你……那些綁架你的人……他們有沒有對你……有什麼……”

巫朵朵抬頭看著他,夏羿的身上隨隨便便的穿了一件皺皺巴巴的襯衫,臉上的胡子密密麻麻的沒有刮,可是他出色的外貌並未因這淩亂而削弱半分。

事實上,他現在的模樣,更加襯托出他出色的五官和憂鬱的眼神——就像時髦的時裝雜誌裏麵的人物——完美而且遙遠,他的眼眸射出的陰沉而且冷靜的光芒,他平靜的口氣以及對待她的客氣但是又疏遠的態度,更強化了他的憤怒——是的,他是在生氣。

巫朵朵可以感覺到他的怒氣,他在氣什麼?

“我們沒有被他們怎麼樣,如果這就是你想問的。”巫朵朵淡淡的回答他,努力使自己的語氣和表情都變得平和淡漠。

夏羿冷淡的點點頭:“那就好,那你快穿好衣服,我們離開這裏。”

巫朵朵看著他背過身去,突然鼻子一酸,好想哭。也許是由於懷孕的關係,朵朵最近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她都莫名其妙的想哭。

夏羿似乎看到了她眼眸中閃動的淚光,他俯下身,伸手想撫摸她的臉龐,可是她卻躲開了。

夏羿下顎的肌肉抽動一下:“你究竟認為我是多麼惡劣的一個人?連我想碰碰你都會有那樣的反應?”

巫朵朵愣了一下,他似乎很容易受傷,在他那副完美的冷漠外表下,難道藏著一顆脆弱的心靈?

“我沒有害怕,我隻是不太習慣。”

夏羿直起身,縮回來的手掌慢慢的握成拳頭,他的孩子!每每想到朵朵懷著他的孩子,他就不禁汗流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