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是花家叛徒,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他對我還有用,所以,不殺他”
“那你還打算留他在你身邊?”
“嗯。”
“你瘋了,你現在裝傷一但被他知道,”他忽然不敢想了,“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他的語氣有些哽咽,竟是哭了,“他知道你太多秘密,阿哥!”
昏暗的的燭光,天氣漸涼。可不隻是心冷還是天冷。明明,隻是九月!
“小語,你隻有在害怕時,才喊我哥哥。”花清嬈的看著自己唯一的“弟弟”,神情安詳,從屋外透過來的光,照亮“他”玉白的的蝴蝶麵具。“他”的手,一下一下敲擊著床前盛藥的烏木案。許久,“他”抬起頭,有些令人莫名其妙的問:“怎麼樣,考慮好了嗎?”床上的薄衾,是月光紗。是極妖嬈的玫瑰豔紅色。印著花清嬈露在外麵的手,分外雪亮。
花非語的心,顫了。他笑,卻比哭還難看,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淒涼,就像是秋天的落葉,被大風呼嘯著掃去那樣:“阿哥,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的確,我沒法兒跟你比。你母親是父親的原配,是威武大將軍的獨女。我不過是個私生子,若不是夫人生三妹時難產,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踏進花家大門一步。你年少成名,聰慧非常。就算是陛下也對你另眼相看。而我,什麼都不行。”
花清嬈仔細打量著“他”這個弟弟,似是第一次看見他:“所以?”
“我需要這次機會。”
“終於坦白了?其實,你我二人都是兄弟,你若要什麼,直接向我要就是了,何必這麼辛苦。叫外人看了笑話。”花清嬈合起玉扇,愉快的笑了。可若你仔細去看“他”的眼睛,你會發現,那笑意深處,有著微不可見的戲弄。就像是“他”小時候,拽蕭清歌頭發一樣。惡劣的,令人想哭。因為那樣的戲弄下,是那樣的蒼涼與無助。就像是一片空洞,盈滿,真空的孤獨。那裏連光都沒有,滿是死寂的味道,就算是銀河的淚水,也無法滲透。
花非語迎花清嬈的眼,心底似有什麼被觸動了。像是一片春水,原本是波瀾不驚的,可此時卻被刺動了。心中響起了那年母親送他去花家時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還記得那年母親穿了一身的青衣,項上隻帶了一串珍珠鏈,與花家其他女人比來,簡直寒酸的不像樣子。連他們房裏隨便的一個大丫頭都不如,可在那時小小的他眼裏,卻漂亮極了,那樣的母親,安靜嫻雅。母親為他整著衣衫,聲音如清風般:“語兒,你要知道,秘密知道了解越多的人,越靠近死亡。在花家這樣的高門大第,稍有不慎,略出差池,便再難翻身。你的敵人,會抓住一切機會把你拉到萬劫不複的深淵中去。一切隱藏在幕後的故事,都有它存在的原因。總之,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讓,娘親,擔心。”
那年陽光晴好,是他這至今為止印象裏最亮的一年,可惜卻是那黯然傷魂的落日。此後他便就進了輝煌奪目的花家,進入了黑暗中,再不出來,永陷地獄。他沉默了,不再說話。
“小語,你恨我。”花清嬈忽然這樣說,然後他在心底這樣回答;花清嬈,我恨你,很不得扒你皮,抽你骨。可麵上不能這麼說,他笑容不減:“哥,我怎麼會恨你?”
花非雨,你才十四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