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敢死,我就……”
“你就怎樣?”麵前的人一臉笑意,挑著眉看麵前眼睫氤氳的嬌俏少女,笑意盈盈,有心逗弄般,將語調轉的蠱惑,微微醉人。
“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等你了,我會——將你這長華宮一把火燒盡,然後攜著你的所有錢財去養男寵,風流自在,隨意快活,隻叫人戳你脊梁骨。”少女低著頭一字一句說到,句句錚錚,滿臉淚痕,聲音裏全是苦澀。
“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我若死了,這錢都是你的。”麵前的人身著金麟盔甲,揚唇輕笑,故作輕鬆,卻還是伸出了手拭著麵前滿臉淚水的少女的臉,掌心一如往常的幹燥溫暖,骨節中間有著大大小小的繭,一看便知是時握刀槍,常年征戰日月累積下來的。
“我不許你胡說,你要記得回來……”麵前的少女早已泣不成聲,她緊緊抓著臉上的掌心,好似緊緊握住握住麵前的人就不會離開。
“好,等我回來,等我回來,給你一個家。小呆子,你要記得……等本王凱旋歸來。”語必,一狠心抽回手。
“羽印軍兒郎,隨我征戰沙場,護我河山,長槍不折,大涼不滅!”麵前的金甲男人大吼一聲,分明是妖孽好看的容顏,怎麼會有那麼大的氣魄,一幹將士緊隨其後,駕馬而去,消失在了視線中。
江煙歌駐首,看了許久,她信他,他是誰?無往不勝的冷麵王爺。哪怕這次潼仁之戰有再多的敵人也不會動他分毫,可是,為何心一直突突的跳著?江煙歌強壓著跳的厲害的心髒,許是太累的,她不斷地告訴自己。
可是誰都不知道,這分明是場有去無回的局。
再後來,潼仁之戰,無一人生還,段王爺隨羽印軍戰死沙場,探子回報隻是說羽印軍的兩個左右副將同段王爺的屍首被扒了皮晾於城牆上,死不瞑目。
城中的救兵遲遲未到,隻有一萬的羽印軍和十五萬的敵對軍——整整浴血半月,耗盡最後一口幹糧。
一道聖旨下,賜段王爺:攝政王。
家中嬌妻還在等人歸,每日坐於門邊,從早到晚,不眠不休,等著日落等著日出,隻是癡笑。
過往的人皆是哀歎,莫不是瘋了——
城百姓有人痛哭,有人惋惜。從今以後,再無人護他們一方平安。
“你要記得,總有一日是你一人,不論何時。”
“小呆子,本王教你的劍術可都記住了?還需勤練才是,若日後,無人能護你了,你還能自保……”原來他早就知道宮裏的打算,江煙歌苦笑呢喃。
“主子,你快醒醒,王爺已經死了,你醒醒吧,求您了……”梅兒晃著麵前的江煙歌,一直在旁邊抽泣,期望能將她晃醒,可是終究晃不醒麵前的人,魂都已經隨他死了。
江煙歌隻是輕輕搖搖頭笑了,仍是柔柔的聲音:“不會的,他不會不在的,他說過叫我等他回來的,他還說,要給我一個家。你們,怎麼都要……胡說呢?”
“我在院中的柳樹下埋了一壇桃花釀,我要不能回來你就替我喝了吧,第三棵柳樹下。乖,看到這兒不要流淚,隻是本王對你的承諾怕是做不得數了,不過你不需擔心,你要好好活著,我在底下替你探好路,等你老了,你就來尋本王,我定不會喝那勞神子孟婆湯將你忘了……”
江煙歌拿著信紙,早已淚如雨下,她大口抽泣著。
“誰要喝你什麼桃花釀,誰要尋你,誰要哭,你……”終是吞下了後話。
你給我回來……
誰也帶不回來那個言笑晏晏的少年郎。
他坐在馬上揮搶指點的模樣,他笑起來如沐春風的模樣,他拎著她的模樣,他惱怒的模樣,他親昵的喊她小呆子的模樣,都隨著他一起死在了潼仁。“梅兒,沛玲,你們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坐坐,你們將府中的下人都遣了吧,你和沛玲,記得留些銀子,保你們下半生找個好人家。”江煙歌跪在地上終是掩麵哭了起來,好像長華宮一夕就已經塌了,再沒什麼段王爺了。
“主子,不要,沛玲不走,沛玲要同你在一起——”麵前跪在地上的少女也哭了起來。
“梅兒也是……主子去哪兒,梅兒就去哪……”兩個丫鬟相擁著痛哭。
“你們聽話,若是再不聽,我就沒你們兩個丫頭,以前就不聽話,怎麼現在還是這麼不聽話!”江煙歌哭著站起身將麵前的兩個人連退帶搡的趕出了門外,她不能連累別人了,跟了她這麼些年的兩個丫頭終是不能親眼看著她們出嫁,親手替她們置辦嫁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