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真太當即舉起手槍,一顆子彈正中婦女額心,同時他擺手示意士兵衝向走廊,並對黃曉天方向連連發槍。黃曉天迅速反應過來,將身體緊緊靠在牆上,並將其中一個日本兵打倒在地,隨即迅速撞開門滾進了房內。這時,老板兒已經把槍舉在了手裏。金狐狸聽到槍聲後,打開房門往外探看,但荒木真太已經帶著十幾個人向這邊衝了過來,並向他們的房間瘋狂掃射。
道爺親自率領十幾個人乘兩輛車朝著昌隆賓館駛來,他對坐在旁邊的那人說道:“全力營救黃曉天,不惜一切代價!”那人問道:“那‘黑賬簿小組’其他人呢?”道爺則說:“該拿到的情報,黃曉天都能拿到,其他人的生死跟你有什麼關係!”
玫瑰和姨媽也正帶人往這邊趕來,玫瑰把一遝照片讓大家快速傳看並牢記。後麵其中一人指著黃曉天的照片問道:“這個人怎麼穿著國民黨軍服?”
姨媽回複道:“都是抗日隊伍。”坐在一旁的秀才認同地說道:“對對,都是一起的。”
荒木真太的火力就像他心裏的怒氣一般洶洶而來。黃曉天和老板兒快速跑到了窗前,俯身看見常楓的人正在樓下警戒著。老板兒看了看距離地麵的高度,說道:“這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又指了指常楓的人,“還有這幫孫子,也不是善茬。”
黃曉天快速在屋子裏掃了一圈,掃向那個大沙發,說道:“有了,跟我來。”
金狐狸緊緊拉住百合的手,百合感覺到他手上的力量,低頭看了看那緊緊抓在一起的手,臉蛋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這時,老板兒的聲音在他和黃曉天的咆哮聲中傳了過來:“狐狸!快衝出來!”
金狐狸拉起百合迅速衝出了門,此時老板兒和黃曉天已經有一張大沙發擋在了他們和荒木真太之間,厚實的大沙發儼然充當了掩體的角色。百合因為沒有戰鬥經驗,即使金狐狸一再告訴她俯低身子,聽見刺耳的槍聲後還是條件反射一般抬起身子來,金狐狸迅速撲上去,一下將百合撲倒,子彈打在了金狐狸的胳膊上。兩人倒在了沙發下麵,剛剛從驚慌中恢複過來的百合,看著金狐狸胳膊上汩汩流出來的血液,神色痛苦得無以複加。
有了沙發做掩體,再加上老板兒、金狐狸、黃曉天都堪稱一流的槍法,荒木真太那邊的兩次瘋狂進攻都被他們打退了。
昌隆賓館外,道爺的車已經開到了門口,停下來後,眾人朝著守在賓館外麵的常楓等人開槍射擊。常楓也迅速命人集中火力還擊。與此同時,姨媽和玫瑰也已經從另一條岔道朝這邊開了過來,和常楓安排在賓館後麵和旁側的人交上了火。很快,道爺和姨媽兩夥人在賓館前會合了,敗下陣來的常楓不得不帶人朝賓館內退去,見道爺和姨媽兩夥人都來者不善,迅速扯住了賓館經理問道:“有沒有其他的出口?”經理木然地搖著頭,說道:“有,沒,沒有,有有……”常楓發瘋似的用槍頂住經理的腦袋,問道:“到底有沒有?”經理終於說了完整的話:“沒有門,但、但有一條暗道,在、在我辦公室。五、五樓。”
常楓迅速安排手下說:“你帶著經理去五樓等我,你們繼續抵抗,誰敢撤我崩了他!”說完自己快步朝八樓跑去。
八樓走廊裏,雙方還在激戰,且越戰越激烈,此時金狐狸他們所有人都負了傷。
守在一樓大廳的偵緝隊和日本人占據了有利位置,所有槍口都對準了酒店正門,道爺和姨媽的人根本沒有衝進去的機會。無奈之下,亮子拿過一把衝鋒槍,忽然說道:“我堵住槍眼,在我倒下前衝進去。”沒等別人攔阻,亮子拎起衝鋒槍大吼著就朝裏麵衝了去,邊衝邊朝大廳裏掃射起來。石屑、木屑在空氣中肆意飛舞,彈雨飛射中,一道道血影從亮子的胸膛迸射而出,亮子咬著牙繼續挺直前衝,轟然間倒了下去。
道爺和姨媽雙方的人趁勢衝進了大廳,常楓和荒木真太的人或是中槍倒地或是邊反擊邊往樓上撤去,道爺和姨媽的人則一路朝樓上追去。
此時金狐狸和老板兒的槍已經先後沒了子彈,黃曉天把自己的手槍塞給了金狐狸,並在荒木真太他們紛紛打出的槍聲中大聲囑咐道:“狐狸,你輕功好,拿著槍跳下去,這是唯一的機會,把情報帶出去,不然這麼耗下去,我們肯定也要死。”金狐狸聽完之後,迅速轉頭看向了百合。百合微笑著說道:“快去吧,你留在這兒也保不住我們的命。下輩子——你要娶我!”
金狐狸拚命隱忍著,但兩行淚水還是順著眼瞼滑了下來。
這時常楓已經跑到了八樓,對荒木真太說道:“快走快走,樓下他們援兵來了,火力太猛了,跟我走!五樓有暗道,再不走來不及了!”荒木真太還要衝上去消滅金狐狸他們,這時樓下的槍聲已經傳到了耳朵裏。
金狐狸正要往屋子裏翻去,忽然停下了動作,聽見樓下秀才用嘶啞的聲音吼道:“小日本兒,你奶奶!”隨後又是一串串槍聲,“八樓,他們在八樓,快往上衝!”
荒木真太和常楓快速朝樓下撤去,他們撤到五樓時,和帶頭衝上來的秀才遭遇在了一起。荒木真太快速閃身躲過了秀才打來的亂槍,一槍就打在了秀才的肩膀上,隨後常楓等人連連發槍掩護,荒木真太和常楓等人快速衝進了經理室。
姨媽和道爺各派了幾個人追上去後,其他人就都朝八樓衝了上去。
八樓,此時金狐狸和百合用力地抱在了一起。金狐狸胳膊上和腿上各中了一槍,百合因為有金狐狸的保護,隻是臉上被槍擦破了一塊皮。老板兒肚子上正往外流著血,但看見姨媽他們過來,還笑得很是爽朗。黃曉天的肩胛上中了一槍,正往外流著血。
姨媽和道爺帶頭衝到了八樓走廊裏,去追荒木真太的那些人也紛紛折返追了上來,彙報說他們從地道跑了。這時道爺忽然掏出手槍頂住了姨媽的腦袋,厲聲吼道:“別動!”與此同時,道爺的手下們紛紛舉槍指向了身邊姨媽的手下。
臨來的路上,道爺曾吩咐手下們說:“等姨媽救下黃曉天,大家聽我的命令,把她的人一舉拿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空氣也已經凝滯。
黃曉天迅速把金狐狸手裏的槍奪了過來。金狐狸原以為就連黃曉天也要和道爺沆瀣一氣。哪知黃曉天竟然把槍口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並向道爺的方向緩緩邁開步子。
道爺憤怒又吃驚地喊道:“黃曉天,你要幹什麼!”
黃曉天的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篤定,冷冰冰地對道爺說:“如果我死了,你就隻能跟他們去拿這個情報了!”
道爺怒不可遏地衝黃曉天吼道:“黃曉天,你瘋了麼?”
黃曉天忽然冷笑一聲,說:“是你瘋了!山河破碎,家國破碎,日本人的鐵蹄踏在了我們兄弟姐妹的血肉上,你竟然還在窩裏鬥!”黃曉天也不再繼續往前走了,停下來說道,“放了他們!”見道爺還沒有要放人的打算,黃曉天數起了倒計時來,“三、二……”
“好!我答應你!”道爺已經怒發衝冠,手裏的槍卻並沒有放下來。黃曉天繼續朝道爺這邊走過來,說:“姨媽,我送你們走。”金狐狸、老板兒、百合,互相攙扶著隨黃曉天朝道爺他們的方向走去。
道爺命令道:“讓他們走!”
姨媽歪過頭看了道爺一眼,眼裏充滿了不屑和鄙夷,從容地走上前去攙扶住了拖著腿走路的金狐狸,玫瑰快步走上去抱住了百合,又有姨媽的人走上去架起了老板兒。眾人在黃曉天的保護下,一階一階地緩慢往樓下走去,一路走到昌隆賓館大廳。道爺的人則一直舉槍跟在距離他們兩三米外。
姨媽帶著人走出賓館後,黃曉天站在了賓館門口,對道爺說道:“你們停下來。”
道爺憤怒且威嚴地訓道:“黃曉天,這情報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別忘了你是黨國的一名軍人!”
黃曉天鄙夷又果斷地回答說:“我不會像你這麼出爾反爾,言而無信!我知道我是一個軍人,我是中華民族的軍人!我是中國老百姓的軍人!”黃曉天倒退著走出賓館,一直護送著姨媽他們上了車。
金狐狸往裏麵挪出一個位置來,用沾滿鮮血的胳膊拍了拍座位,對黃曉天說道:“來!”
黃曉天苦笑著搖了搖頭。
金狐狸又把那滴血的手伸向了黃曉天,說:“我們是兄弟!”
黃曉天有些哽咽,說道:“我知道,但我不能走。”金狐狸明白了黃曉天的心意,衝他點了點頭。
姨媽關切地問:“不怕中統的家法麼?”
黃曉天淡然地說:“家法是家法,大義是大義。”說罷轉過身去,朝著道爺的方向走了去。
姨媽讓人發動了車子,百合依偎在金狐狸的胸口,虛弱地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坐在百合另一側的玫瑰心疼地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