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毅磊吃得不多,卻喝了不少酒,所有人都來敬他,幾圈喝下來,別人都沒什麼事,就連格桑梅朵都沒什麼反應,他卻肚脹如鼓,一個勁兒地上廁所,很是沒麵子。
幸好都是自己家人,大家也沒有太使勁灌陸毅磊,陸毅磊說不能喝了,大家就算了,吃了大半碗米飯,陸毅磊實在是脹得不行,停筷不吃了。格桑梅朵的阿媽慈祥地道:“這麼大的小夥子,吃得太少了,怪不得這麼瘦,要多吃一點兒啊,是不是菜不合口啊?”陸毅磊忙說好吃,隻是喝酒太多才吃不下了。
小姨突然看了看表,叫道:“要跳鍋莊了,趕快收拾收拾,大家一起去啊。”幾人一聽馬上行動,陸毅磊不知道什麼是鍋莊,就偷偷問格桑梅朵,格桑梅朵笑著說一會兒去看了就知道。
剛收拾好,小姨就催著大家出發,一群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了家門,到了村口的一個大空場,場上燈光很暗,已經聚集了三四十人,大家相互打著招呼,笑聲不斷。格桑梅朵被幾個藏族女孩包圍著,幾個藏族男孩站在旁邊嬉笑相陪。
陸毅磊一個人站在場地外圍的黑暗中,感覺有些被邊緣化,有些孤單。驀地一曲藏歌響了起來,所有人都自發圍成一個大圈,開始起舞。一伏身一揮手,一踢腿一甩臂,舞步簡單明快,充滿了原始的韻律和色彩,男人的舞姿如雄鷹展翅,盤旋奮飛,女孩子的舞姿柔美如水,靈動輕盈。
特別是格桑梅朵的舞姿,在所有人中極為突出。陸毅磊自從懂得“優雅”這個詞,就一直想象不出優雅到底是什麼樣子,格桑梅朵是個藏族女孩,按理說不應該和漢文化的優雅有什麼關係,可是陸毅磊還是覺得跳鍋莊時的格桑梅朵就是優雅最好的注解,這時候他才清楚地感覺到,優雅就是身體天生的柔韌性和動作適度矜持的結合。可以感覺到格桑梅朵天生良好的柔韌性和精準的控製力,她的每一個動作用力並不大,但會有一種內在的力量美,表現出來就是種優雅的風情。
隻見格桑梅朵踢腿的同時,手和腰也會同步動作,手臂往往是淡淡地畫一個弧度,而腰則是楊柳輕搖般地擺動。看似柔弱無力,其實內在含有無窮的柔韌和韻味,很多年輕人不由自主地都圍繞著她舞動。陸毅磊覺得她就像一個舞蹈精靈,誤落在了凡間。
陸毅磊在旁邊盡情欣賞著,他不知道鍋莊就是藏族集體舞,也從來沒有想到過藏族舞蹈會這麼好看,更沒有想到格桑梅朵的舞姿如此耀眼奪目。陸毅磊半張著嘴,傻傻地看著,一時間魂飛天外。可以看得出,格桑梅朵跳得很投入很盡興。“也許她也很久沒有這樣放開跳了。”不知道為什麼,陸毅磊好像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格桑梅朵舞姿裏蘊含的情感和思想,她愛舞蹈;陸毅磊如此肯定地知道。
一曲正在高潮,格桑梅朵卻突然停了下來,扭頭四處張望,陸毅磊知道她是在找他,可是他不想走過去,是不想打擾他們跳舞,還是就是想讓格桑梅朵尋找,他說不清楚。
陸毅磊半抱著雙臂,默默地靜立在黑暗之中,看著格桑梅朵停下舞步,走出人群,四下尋覓,他仍是不言不動。“不會是因為剛才格桑梅朵不經意的冷落而有些吃醋吧?”陸毅磊心裏暗想,不由得有些驚訝和惶然。
“嗨呦,你怎麼站在這裏,為什麼不去跳舞?”格桑梅朵看見他,大聲問道。陸毅磊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聳聳肩道:“我不會啊,在這兒看你們跳挺好的。”格桑梅朵根本沒有聽他解釋,伸手拉著陸毅磊走進了人群。這時剛好第一首舞曲結束。
幾乎舞場上的所有人都看見了格桑梅朵拉著陸毅磊走進舞場,除了格桑梅朵的家人外,其他人都不認識陸毅磊,很多人開始交頭接耳,奇怪著格桑梅朵帶回村的這個年輕人是誰,那些小夥子騷動更大。樂聲響起,第二支舞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