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不到8點,陸毅磊就醒了過來,側耳聽了聽,客廳裏好像有動靜,忙穿好衣服起床。
出屋一看,所有的人都起來了,早飯已經擺上了桌,大碗小碟的又是七八個,陸毅磊心知這是因為他的到來,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表示感謝。
陸毅磊匆匆到院子洗漱幹淨,回屋後看到格桑梅朵已擺好碗筷,招呼他坐下吃飯。陸毅磊道:“等阿媽一起吃吧,紮西呢?”“不用等阿媽了,她還要忙一下,紮西已經吃過上學去了。”陸毅磊堅持要等,格桑梅朵隻好同意,等了幾分鍾,阿媽忙完進來坐定,三人開始吃早飯。
其實陸毅磊不是特別餓,隻是怕格桑梅朵說他太瘦,不好好吃飯,才勉強吃了一個半饅頭、兩碗粥,直到實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筷,卻沒想到格桑梅朵的阿媽看見了,還是一個勁兒地說陸毅磊吃得太少、人太瘦,陸毅磊隻有苦笑。
吃過早飯才9點多,陸毅磊偷偷問格桑梅朵什麼時候去吃羊,格桑梅朵笑著說要中午了。陸毅磊感覺也有些好笑,好像自己早飯不好好吃,就是為了中午大吃一頓羊肉似的,實在是有些丟人。
左右沒事,陸毅磊說想到外麵轉轉,格桑梅朵陪著他出了門。清晨的那瑪切鄉很安靜,一點兒風也沒有,空氣裏帶著幹淨的味道,村邊的一些柳樹已經發出了嫩芽,帶著一點兒鵝黃色的綠,讓人看著身心沉醉,斜射的陽光穿過柳枝變得斑斕而歡快,幾頭犛牛或臥或站在鄰家的門戶前,幾隻小狗靈活地跑過。
四下靜謐祥和,旁邊美女為伴,陸毅磊幸福地快要呻吟出來,就想舒服地坐在路邊的青石上,曬曬太陽,和格桑梅朵聊聊天。
格桑梅朵看見陸毅磊站著不走,過來問道:“你怎麼了,幹嗎不走了?”
“梅朵,你們村子好美啊!”陸毅磊叫道。格桑梅朵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美嗎?這裏沒什麼啊?”
時不時有村裏的人遇見兩人,都走上前來打招呼,格桑梅朵也一一笑著回應,不料沒多久卻回頭對陸毅磊急道:“我們回去吧。”陸毅磊問怎麼了,格桑梅朵有點兒悻悻然地道:“他們,他們老是問你……好煩。”陸毅磊心知肚明,暗暗好笑,又怕格桑梅朵惱羞成怒,忙裝著什麼都不明白的樣子,說:“好吧,那就回去吧,我也逛累了。”
回到小院,格桑梅朵的小姨已經過來了,格桑梅朵問道:“小姨,羊準備好了嗎?”小姨爽利地答道:“你小姨夫一大早就起來抓好了,正在收拾呢,不過早春的羊最瘦,吃起來沒有那麼好吃啊。”
陸毅磊在一旁連聲道謝,突然想起件事,偷偷湊到格桑梅朵跟前,問:“梅朵,你們吃羊的時候是不是要喝酒啊?”格桑梅朵道:“是啊,怎麼了?”
“酒就讓我買吧,小姨他們家請吃羊,酒總不能也讓他們買吧。”格桑梅朵沉吟了一下,和阿媽商量道:“阿媽,陸……他說吃羊的時候要請大家喝酒,他要去買酒。”格桑梅朵的阿媽遲疑了一下,說:“還是我們買吧,小陸是客人。”陸毅磊連忙笑著說道:“沒事,小姨請我吃羊,我請大家喝酒,是理所當然啊,要不我都不好意思去吃了。”格桑梅朵的阿媽想想點頭同意了。
陸毅磊站起身,對格桑梅朵說道:“我們去買酒吧,梅朵,你們這裏有超市嗎?”格桑梅朵笑著站了起來:“我們這裏哪有什麼超市,阿媽,你說他好笑吧,我們這就隻有兩個小賣鋪,很小的。”
出了小院,格桑梅朵很認真地對陸毅磊道:“哎,我說,那個……我怎麼每次叫你都那麼別扭啊,你的名字太複雜了。”陸毅磊很是鬱悶,問道:“我的名字複雜嗎?”
“嗯。”格桑梅朵重重地點頭,“很不好叫,也很難寫,一點兒也不好。”陸毅磊一直覺得自己名字還不錯,有點兒文藝範兒,可萬萬沒想到在格桑梅朵心目中一點兒也不好。
陸毅磊一臉無奈地問格桑梅朵道:“那怎麼辦?這名字是我爸媽起的,我叫了一輩子了,也改不了啊。”
格桑梅朵大眼睛咕嚕咕嚕地轉,咯咯笑道:“要不以後我叫你陸路吧,這樣叫又好聽又好記,嗯,你以後就叫陸路了。”陸毅磊看著格桑梅朵一臉得意的樣子,哭笑不得,哪有這樣隨便給別人改名字的,不過好像“陸路”這個名字也不錯。
兩人順著小路前行不多遠,上了一個小坡,左拐就看見一間平房在土路邊上,格桑梅朵拉著陸毅磊走了進去。
房間裏光線不好,外麵又特別明亮,明暗對比之下,陸毅磊剛進屋一下子什麼都看不清楚,眨了眨眼睛,才發現這是一間長方形的屋子,一組半人多高、很有曆史感的玻璃門木櫃橫在屋子中間,後麵是幾個古老貨架,在陸毅磊印象裏這些好像都是在兒時見過的古董,小零食、小雜貨堆得到處都是。
陸毅磊問格桑梅朵:“我們買什麼酒啊,啤酒還是白酒?”
“啤酒吧。”
“買幾瓶啊?”格桑梅朵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嗨呦,幾瓶不夠吧?”
“那買多少啊?”“估計要三四十捆吧。”陸毅磊當場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