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陸毅磊才弱弱地問道:“那個,一會兒吃羊要去多少人啊?”格桑梅朵想了想,說:“那個,不好估計,最少一百多人吧。”“啊?!”
鑒於這種情況,陸毅磊當機立斷,決定把小賣鋪裏所有的啤酒都買下來。店主是個身形幹癟的老頭兒,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中山裝式樣的老棉襖,看著也像個老古董,一聽說客人要買所有的啤酒很是激動,趕快幫忙清點起來。
“我這裏一共有八度啤酒八箱零十六瓶,拉薩啤酒三十二捆零十一瓶,你都要嗎,小夥子?”老頭兒顫巍巍地問道。
“都要。”陸毅磊很是大方地說道:“要個整兒吧,八度八箱,拉薩三十二捆,一共多少錢?”老頭兒拿著計算器算了半天:“七百三十九塊兩毛。”
陸毅磊應了一聲,剛要數錢,格桑梅朵拉了一下他,插口問道:“退瓶多少錢?”
老頭兒連忙回答:“一個瓶兩毛。”格桑梅朵利索地說道:“我們一會兒把瓶子都拉回來退給你,應該多少錢?”老頭又算了半天:“六百四十三塊兩毛。”
看著格桑梅朵一臉精明的樣子,陸毅磊有些想笑,剛要付錢又琢磨了一下:如果真是一百多人,這裏的人又比較能喝,怕是這些酒還不一定夠喝。
陸毅磊回頭又問格桑梅朵道:“這些,夠嗎?”格桑梅朵想了想,說:“應該夠了吧?”看著格桑梅朵也不敢肯定的樣子,陸毅磊建議道:“要不再買些白酒吧,萬一不夠呢?”格桑梅朵點了點頭,陸毅磊對老頭兒道:“再拿十瓶白酒。”老頭兒忙問:“要哪一種啊?”
陸毅磊以往喝酒,不是茅台就是五糧液,哪裏知道鄉村老百姓一般喝什麼酒,加上他自己不喜歡喝酒,也很少關注酒的品種和價錢,所以聽到問要什麼酒,他下意識去看格桑梅朵,格桑梅朵很幹脆地回答道:“最便宜的。”
老頭兒咳嗽一聲:“最便宜的是散酒,五塊錢一斤,你們要打多少啊?”陸毅磊拉了一下格桑梅朵:“太便宜了也不好,顯得不禮貌,而且散酒也不好裝啊。”回頭又問老頭兒道:“好一些的有哪種?”
老頭兒顫巍巍地爬到櫃台上,取下兩種瓶裝酒,介紹道:“這個八塊五,這個十塊。”陸毅磊覺得這酒便宜得簡直跟不要錢似的,立馬揮手做出豪邁狀:“十塊一瓶的,給我拿十瓶。”
看著堆得跟小山似的酒,陸毅磊豪情頓失,問格桑梅朵道:“這麼多酒,咱們怎麼搬回去啊?”
格桑梅朵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幹嗎要自己搬?讓店主送啊。”然後回頭對老頭兒道:“我們家中午到小北山吃羊,麻煩您到時候把酒送到那裏,一起去喝酒啊。”
老頭兒一聽說吃羊喝酒,立刻兩眼放光,笑道:“好的呀,你是次仁卓瑪家的小梅朵吧,真是有出息了,你男朋友是個大款吧,哈哈,真是不錯,又帥又有錢。”格桑梅朵立刻小臉通紅,落荒而逃,陸毅磊得意揚揚跟在後麵,臨出門還不忘回頭向老人點頭致謝。格桑梅朵衝出小賣鋪,看見陸毅磊笑眯眯地跟在後麵,不由得大羞,對他嗔道:“嗨呦,你這個家夥,沒看出來,怎麼這麼壞。”陸毅磊故意逗她,裝著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說道:“我怎麼了,我哪裏壞了?”格桑梅朵的小臉越發紅了,扭頭便走,不再理這個壞家夥。
快到格桑梅朵家的時候,陸毅磊看見一台拖拉機停在門前,拖拉機的車鬥上還綁著一頭活羊,看來格桑梅朵的小姨夫已經到了,陸毅磊看看表,已經快12點半。
陸毅磊慢悠悠地進了屋,格桑梅朵裝著若無其事地對他說道:“你好慢啊,快點兒收拾一下,一會兒等紮西放學回來,我們就出發了。”陸毅磊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強忍著沒笑出來,進屋去收拾東西拿相機了,格桑梅朵的小臉又有點兒紅。
說話間,紮西連蹦帶跳地衝進屋,大叫道:“阿媽,我回來了,我們是不是要出發了?”格桑梅朵的阿媽心疼地說道:“哎呀,你慢點兒,急什麼急,先吃點兒餅子、喝口水,我們再走。”紮西胡亂吃了些東西、喝了點兒水,就催著大家出發,一行人出了小院子。
陸毅磊一直對一百多人的宴會很是懷疑,剛才和格桑梅朵出出入入村子好幾次,也沒看見幾個人啊,可是沒想到拖拉機出動沒多久,格桑梅朵的阿媽和小姨夫也隻對路上遇到的幾個人打了招呼,整個村子就騷動起來。一會兒工夫,拖拉機、農用車、三輪車、摩托車從四麵八方彙集過來,沿著村子的主幹道(一條稍寬的土路)一路向北而去。
陸毅磊目瞪口呆地看著浩浩蕩蕩的車流,還有一些人在路上走著,好似長征的隊伍,心裏暗歎:“這一隻羊根本不夠吃啊,可憐的羊啊,估計連骨頭都剩不下來了。”
其實小北山根本不遠,拖拉機剛開出村口不到半小時就到了一座小山坡下,小山不高且坡緩,山頂還長著一些喬木,幾株高大的鬆樹直插入雲,隻是冬春交接時節,草木未綠,有些地方還有殘雪,顯得有些荒涼,不過這裏背風,太陽照射之下,陸毅磊爬了沒幾步,竟有些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