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德將身前飛來的箭矢一一打落,手中折扇已成了一把破爛的骨架,一雙平日含笑的眼眸早已冷如冰箭,銳利無比。
驟然,又是一枚銅管墜地,青紅火花四進。山上衝下十幾人,個個隻露一雙眼睛在外,看不出痕跡,顯然是有備而來。軒德心中一驚,明白是中了人的圈套。可是,剛才芯月剛才追趕的是何人?不是柳無恒麼?
十幾個蒙麵人衝入官道,招招直逼軒德與七阿哥。這二人就算是武功再高,也不敵對方這麼多人,在紛亂的刀光劍影中,兩方的戰勢丕變。七阿哥打鬥中匆忙尋找芯月的身影,張口急喊:“芯月……”
“大哥,七哥……”芯月被煙霧熏住了口鼻,三人在混亂中不知不覺分離開來,她靠在一輛馬車旁,急促地咳嗽。
軒德躍過巨木,想伸手拉過芯月,未料山上又是一陣箭雨落下,全數招呼到馬車上,飛箭貫穿拉車的駿馬,馬兒慘叫嘶鳴,再也支撐不住,頹然倒地,連帶扯著巨大的車廂也跟著跌了地。
車簾翻飛,芯月猛然咬緊唇瓣,不願屈服於這樣惡劣的形勢,心想著自己雖然武功一般,但絕不能成為大哥的負累。如此一想,纖細的身影衝入打鬥的人中。
“芯月……快讓開!”
“芯月,小心!”
山崖口,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蒙著麵,目光陰沉地注視著下麵。他雙手背負在後,暗如黑夜的瞳孔緊縮起來。
“傷了不要緊,但要抓活的!”男人輕輕開口,卻帶著死神般的冷冽。
芯月一身藍襖衣兒,身手俐落,在人群中飛旋,繡鞋在蒙麵人的驚愣中,猛地踹過去。手中長劍飛舞,姿態柔雅綿密、曼妙無比,出手卻是刀刀見血,毫不留情。
蒙麵人皺起了眉頭,不覺朝山頭看了一眼。
山崖上,高大的男人筆直挺立,僵硬的身軀顯示著他正在極力隱忍。沒錯,芯月的內力雖不足,那武功招式卻是得他真傳,尤其還夾雜著冷酷的狠意,讓他濃眉蹙得更緊。
“抓活的。”他仍然說得很輕,蒙巾深刻的臉龐有著駭人的冷漠。他並非憐惜她,並非舍不得,若真有什麼情義,也在漠西族人和他爹遭遇慘禍之時,化為了灰燼。
他要抓住他們,尤其是她!他要讓她飽嚐痛苦與折磨,讓她知道自己錯得多麼徹底!
“誰是頭頭,給我報上名來!”芯月絕美的小臉冷若冰霜,喘息著嬌喝,刀光映著眸光,讓那雙眸子看來更為明亮。
乍見到這貌美如花的姑娘加入戰局,蒙麵人隻是瞬間仲怔。族長要抓他們,不在乎他們受傷,但是,族長交代這三個死暫時不得死,要抓活的,所以他們不得不將致命的劍招微微收斂。
倏地,長笑響起,一個目光如炬的男人,持劍從山崖頂上翻身下來。
“夠了!”
芯月聽到一聲低沉而模糊的嗓音,不過瞬間,又一枚銅管墜地,煙霧彌漫。待她清醒,發現自己已人被帶到了崖口。隱約聽到遠處七阿哥和軒德的呼喊,她要剛掙紮,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刃抵在脖子間。
長劍冰涼,幽光閃閃,強烈的陽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直直射進她的瞳孔。
“芯月……”一道黃色身影也躍上山來,七阿哥伸手試圖救出芯月,芯月身子卻被人猛然一帶,偏離了原本的位置。她看到七阿哥手臂上已有殷紅血液流出,還有一支箭正插在肩頭,卻還極力向自己奔來。
喉頭一哽,感動莫名。
“七哥——小心!”芯月本能地大喊,細嫩的脖子卻被身前長劍劃出一到血痕。
“好一個郎情妾意!”一雙冷戾眸子,狠狠地瞪著她,說話間聲音壓得格外低。
芯月沒時間去辨別說話者的怪異,眼前景象讓她心驚膽戰。戰勢蔓延到山崖,隻見七阿哥被七八人團團圍住,而軒德顯得好不到哪去,正以一敵五,身上也掛了彩。
握劍的男人冷笑,他本就是薄情之人,今日這場圍攻最多算是讓他們也體會一下,中人圈套、死亡裏掙紮的滋味。
猛然間,芯月眼眸一睜,大喊一聲:“小心!……啊!”她剛要撲上前去,未料腳下一滑,石頭鬆動,眨眼間纖細的身影撲通往後倒去,飛速滾落……
“芯月!”
“芯月……”\t
幾聲巨吼同時從兩個男人口中迸出,沒人知道,握劍的首領蒙巾下的臉色也陡變,沉聲命令:“立刻下山找!”
卻不知這一難開啟了格格坎坷曲折的命運——
(番外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