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記憶(下)(1 / 3)

“陛下,”阿樂看著端坐在龍椅上一臉沉思的劉衍。

“陛下,不要動氣,當心傷了身子。”阿樂安慰道。

原來,這幾年來,王莽自恃為掌權大臣就目空一切,絲毫不將皇上放在眼裏,鬧得民間總有傳言“漢家隻知有王莽,不知有天子”。

今天的早朝上,有官員奏稟全國多處鬧水災,要求國庫撥款,劉衍本欲仔細詢問,話未開口卻聽王莽說道:

“目前,國庫空虛,撥款的事稍後再說吧!”

“是”奏稟的官員悻悻而退。

劉衍心中暗歎:王大人您也太不將朕防在眼裏了。嘴上卻還必須說“這些事就交給王大人了,王大人忠君愛國定能妥善處理,退朝。”劉衍帶著滿腹的怒氣退朝卻不能表明一二,隻能裝作急於回宮玩弄木雕而匆匆離開。

“阿樂,朕沒事,該去給太皇太後請安了,走吧。”劉衍笑笑將剛才臉上的憂悶掃去。

阿樂跟在劉衍的身後,“主子真是變得越來越難以琢磨了,從在中山國裝病不見客到進宮後慶公公的出現,直到現在表麵一片玩笑嬉笑,內心卻憂愁不平。哎,主子,您該怎麼辦呢?”阿樂明白,主子其實不想為帝,甚至不想為皇族,隻是現實所迫,主子隻有妥善地保護和隱藏自己,才能在宮中存活。

“孫兒給太後請安。”劉衍俯身跪地,他又變成那個歡喜無憂、不思國事的少年天子了。“快起來,過來坐。”王太後連忙招呼劉衍,王太後慈祥滿足地笑了。

劉衍看著她的微笑心裏也升出一朵暖意,也許這個宮中還有一個真心關心喜歡他的人吧!劉衍想起慶公公說:王太後並不是一個貪戀權勢的人,隻是長年的後宮生活使她本能地做出自己的舉動,而這種自衛倚賴的隻能是自己娘家的人,因此造成了王家今日的獨大局麵。

“皇祖母,孫兒舊日又雕出了一尊木雕,特意拿給您老看看。”劉衍對著王太後說。

“你這孩子,整日隻知道玩。”王太後把玩著木雕,嘴裏念叨著。劉衍聽著這句話頓時覺得自己好象真的隻是一個平凡的圍坐在祖母身旁的平民,什麼帝位、權勢統統沒有。

“稟太皇太後,王大人覲見。”

劉衍又聽到了那個他不願意聽到的名字,看到了那個他不願意見到去又必須應付的人。

王莽進來恭敬地拜倒,“臣參見皇上、太皇太後。”

“起來吧!皇上也正巧在給哀家請安呢,還給哀家帶來了木雕。你來看看,雕得還真是好啊!”王太後此時就像一個想別人誇獎自己孩子的祖母般自豪。

王莽小心翼翼地接過木雕,“皇上真是手巧,這等技藝恐怕無人能及了。”王莽向太皇太後討好地說,“臣有事向太皇太後和皇上稟告,日前全國多地洪水泛濫,臣願捐獻家資以救國難。”王莽語含悲切地說。

王太後既震驚又感動:“好好,莽兒,你真是體恤國情,忠君效國啊!”

“太後過獎,這是為人臣的本分,”

“王大人,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省得朕勞心了,王大人有勞了。”劉衍語帶戲謔地說。

“莽兒,再過三個月就是皇上二十歲的生日了,慶典的事就交給你準備了,另外,哀家還接到了幾封請求皇上親政的奏折,哀家也老了,這幾十年也多虧了你的扶持,皇上畢竟長大了,該是他親政的時候了。”

王太後的這一番話同時震驚了兩個人。劉衍聽到這句話時有些感激王太後,她居然能考慮一個傀儡皇帝的親政,這無異於將原來屬於王家的權力還給劉家,可是劉衍心裏更多的是恐懼,這個慈祥的祖母是否認識到了此時的王莽已不再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之輩。常年的權勢累積,人脈編織,他已經是一棵不能輕易撼倒的大樹。王莽聽到王太後的話立即認識到自己作為輔政大臣的政治命運的終結。但他馬上產生了一個念頭,“太皇太後說得是,是老臣的疏忽,皇上親政之事臣立刻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