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陳大媽，大妹子呢？”剛子收完整條街的攤位費，帶著大勇晃晃悠悠走了過來。自打見了豫梅之後，他心裏不知怎麼的就慌了神，好像有隻兔子在裏麵上竄下跳，對平時最喜歡數的票子也沒了心思。他可是身經百戰啊，這時候怎麼突然像個沒碰過女人的毛頭小子，真他媽邪門了。“剛子，那個......豫梅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陳大姐幫豫梅打著馬虎眼，其實她也不知道豫梅為什麼一見到剛子就慌裏慌張，手裏的活兒也開始不利索了，剛差點給人家把煎餅攤糊了。“是嗎......”剛子有些失望地看著陳大姐。“誒，陳大媽，大妹子叫什麼來著？”剛子站在豫梅那個攤位，回味著剛才緊緊攥住豫梅手掌的那個瞬間，雖然很短，不要說過癮，連癮的感覺他都沒顧上，不，可能就是因為短，就是因為那女人著急忙慌的躲避，他才對這個冰冷柔弱的女人上了癮。“她叫......豫梅，”陳大姐不情願地小聲嘟囔著，她是過來人，男人跟女人那點事她看得多了。剛子盯著豫梅那眼神，就跟這春天發了情滿街跑的畜生一模一樣。剛子倒不會強買強賣，可以後豫梅畢竟還得在這集市上出攤做買賣，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日子能好過嗎。“哦......”剛子若有所思地應著，李強那個兔崽子好像跟他說過，“陳大媽，大妹子是不是北邊那個楊樹村的？”“剛子，你知道啊？”陳大姐有些驚訝地盯著剛子，心想他們倆難道以前就認識，就有什麼過節，不然豫梅不會擔驚受怕成那樣。“哦，陳大媽，我就隨便說說。”剛子笑嗬嗬地看著陳大姐，“她家有個半大小子之前跟我們認識。”“半大小子？”陳大姐一臉狐疑地嘟囔著，豫梅那倆孩子不是剛上小學嗎，怎麼還有個半大小子呢，剛子不會是搞錯了吧，要是真搞錯了恐怕對豫梅還是件好事。“怎麼了，陳大媽？”剛子看出了陳大姐心裏的蹊蹺，心想這裏麵肯定還有別的事情。“哦，剛子，你搞錯了吧，豫梅家裏那倆孩子剛上小學，怎麼可能有什麼半大小子呢。”陳大姐一臉輕鬆地跟剛子解釋著。“那是他男人，也不可能啊？”剛子滿心疑慮地念叨著，“陳大媽，大妹子他家姓什麼來著？”“剛子，豫梅他男人是楊樹村張家老四，原來在鎮上上班的，後來......不就出事了嗎。”陳大姐的聲音越來越小，張玉海的事情當時在鎮上傳得沸沸揚揚，一度成為街頭巷尾的頭版頭條。“是嗎！”剛子聽了很是詫異，張玉海的事情他是清楚的，難怪李強那個兔崽子讓他找豫梅要錢呢，原來把賬都算在人家女人身上了，這小兔崽子真他媽不是東西。他和張玉海在鎮政府也見過幾麵，共過幾回事，覺得這人挺仁義也夠義氣，沒想到家裏有這麼個漂亮媳婦還在外麵瞎搞，真是可惜了了。?“是啊，剛子，豫梅不容易啊，一人拉扯著兩個孩子，比我當年帶著小濤還苦啊。”陳大姐想起自個兒頂著外麵的風言風語一把屎一把尿把陳濤拉扯大，眼眶裏翻騰著淚花。那些日子再艱難她都挺過來了，從來沒掉過眼淚，尤其是在陳濤麵前，可是不知道怎麼的這幾年她自個兒變得越來越脆弱，越來越經不起事，看來自個兒真是老了，可她家陳濤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她那揪著的心一直放不下，她又怎麼敢老呢。“哦......，陳大媽，您忙著吧，我先走了。”剛子心裏盤算著跟陳大姐揮別。“嫂子，今兒個這麼快您就賣完了！”王美麗驚訝地看著身心疲憊的豫梅，真沒想到現在煎餅這麼好賣。她和劉誌田才起來，豫梅集都趕回來了，想到她和劉誌田剛睡的回籠覺，心裏充滿了羞愧。“啊......”豫梅魂不守舍地應著，“今兒個沒帶那麼多麵，人上來得又快。”“嫂子，您可真能幹啊！”王美麗帶著一臉羨慕地看著豫梅，真沒看出來嫂子平時輕聲細語的，做起生意來倒是有模有樣。她可知道這一上午不少掙錢呢，她在濱海的表姐夫就是個批發市場的二道販子，沒兩年車就開上了，可比她們這些捧著鐵飯碗吃著死工資的強多了，時代真是變了，大田說他在南海的同學已經用上移動電話了，這些她隻在電視裏看到過。“嫂子，您回來了。”劉誌田看著王美麗出去一直沒回來，怕她跟梅蘭撞上，又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趕緊從東院走了出來。“啊，”豫梅無精打采地說著。“美麗，你們還沒吃早飯吧？”豫梅看著頭發散亂的王美麗，估麼著倆人剛起來。“恩，”王美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兩隻手不自然地整理著披在肩上的長發，心想都是劉誌田害得。他是哪來的那麼多精力，昨晚上折騰了大半宿，這大早晨的還不讓她消停，累得她哪有力氣起來。“嫂子，您回來了，”聽著院裏的動靜，梅蘭笑嘻嘻地從外屋地走了出來。“梅大夫，我們吵著你了吧？”豫梅這些天都是蒙蒙亮就起床，她知道梅蘭被她吵得一直沒睡好。“嫂子，我早就起來了，這麼好的天氣，賴在床上不是可惜了。”梅蘭看了看萬裏無雲的藍天，滿懷深意地掃了一眼劉誌田和王美麗。“那我趕緊給你們做飯去。”豫梅停好車，急急忙忙往外屋地走。“不用了，嫂子，我都做好了，大夥兒洗洗手一起吃就行了。”梅蘭拉住著急忙慌的豫梅。“對了，大田，我專門給你煮了兩個雞蛋，讓你好好補補。”梅蘭一臉壞笑地看了一眼邊上的劉誌田，跟著豫梅回了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