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原本尷尬的氣氛,又添了幾分冷意。
這一刻,冷夜天逃避似地避開了琉璃冷漠間帶著警告的藍眸,他不敢直視,心裏忐忑不安。
在冷夜天扭頭的瞬間,琉璃嘴角帶著微彎的笑意。人,不能過分地打壓。當然,也不能過分地放縱。作為一個領導者,首先應該學會的是恩威並重。琉璃深信自己的警告已經充分地傳達給冷夜天了。
花無影的視線從琉璃進書房那一刻開始就沒有離開過她。花無影當然也看到了琉璃那嘴角淡淡的笑意。自己嘴角也不自覺地露出同樣的淡笑,隻不過多了一些玩味在裏麵。
“冷大哥,我看也快正午了。你和花王爺有什麼事情吃過午飯再談吧。我現在去吩咐琉璃把午飯準備好了。”琉璃說話的聲音柔和了不少,帶著一絲關心說道。
“也好!”冷夜天聽了琉璃的這番話放鬆下來說道。
偌大的膳廳內,冷夜天,花無影和琉璃三個人坐在八角桌邊,桌上擺放滿了一桌的飯。
琉璃不動聲色地拿起桌上的筷子,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冷夜天看了看整桌菜,又看了看琉璃,眼裏閃過絲絲笑意,搖了搖頭也學著琉璃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
而花無影看著滿桌的菜,手裏拿著筷子,伸了幾次又縮了回來什麼也沒有夾。
“花王爺怎麼了?花王爺連夜趕路來百草穀。琉璃以為花王爺肯定餓壞了,所以特意讓茉莉為花王爺準備了這麼一桌豐盛的菜肴。”琉璃一邊說著一邊還好心地為花無影夾了一夾苦瓜炒蛋到他碗裏,臉上還一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表情。
“咳…咳咳…咳…呃,你們平時都吃這些?”花無影有些尷尬地問道。
“當然不是了。琉璃剛剛不是說過了嗎?這一桌的美味佳肴都是讓茉莉用心準備的。”琉璃一解釋地說道,聲音故意地“用心”兩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也叫用心?”花無影不敢置信地問道。
“當然!”琉璃的聲音不由地高了些許。“花無影也你不知道。在平日裏,我們一般都隻是吃一些飛禽走獸,很少吃到這麼獨具創新,營養豐富的飯菜。”琉璃說道興起,指了指飯桌上的飯菜,又道:“花王爺,您貴為王爺我們怎麼好讓花王爺您吃一些粗茶淡飯呢。”
花無影聽著琉璃的滿口胡謅的葷話,心裏惱怒極了。她這分明是在戲弄自己!看著滿桌的飯菜無一樣是葷菜,全是素菜:蘑菇,青筍,木耳,白果,菜花,胡蘿卜,豆腐,等等。她想把我堂堂軒轅國的王爺當兔子喂不成?想到此,花無影白衣袖裏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幾番下來依舊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彩琉璃,你是在故意給本王難看!”花無影拍案而起,喝道。
“花王爺,何須動怒呢?有什麼話好好說嘛。”琉璃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口,吐了一口氣,又為花無影道了一杯茶,說道:“花王爺您是有所不知啊。這素菜對身體是大有好處的。這些素菜都是我們親手栽種的,新鮮幹淨。而且素菜根埋於土中,吸收日月之精華,食者定會年年益壽,與日月長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是我們青鸞國特意為花無影準備的菜肴。花王爺連吃都不肯吃,是不是太不給青鸞國麵子了?”
琉璃的最後一句話說的極有分量,讓花無影不知如何是好?吃,那無疑是欠下青鸞國一個人情,欠下了日後必定要還。不吃,那不正如琉璃所說。自己吃虧是小,如果處理的不好,怕是會迎來兩國紛爭。花無影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還不到十五歲,以前口口聲聲說要嫁給自己的女孩,是何時?何時變成了心機如此了得,城府如此深厚的權術者?僅憑自己的一句話就可以左右兩個國家之間的利益。
花無影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冷夜天,希望他能給自己解答。可是當他轉過去,卻發現冷夜天臉上的震驚一臉無餘。
是他們都錯了嗎?還是……
月色朦朧,霧紗嫋嫋,羞花亭的石桌上一壺花酒,幾碟小菜,黑白兩個身影對坐著。
“師兄,近些年可還好?”花無影給坐在自己對麵的冷夜天倒了一杯酒說道。
“師弟,夜晚相邀定不是單純地為了對酒當歌,酌酒賞月那麼簡單吧。你我即是師兄弟,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不用拐彎抹角的。”冷夜天麵無表情地說道。
花無影從腰間掏出一朵黑色的花,拿到鼻尖聞了聞,說道:“這黑色曼陀羅的香味還真是迷人。不過可惜了,它有毒。”指尖一用力,黑色曼陀羅的花瓣紛紛飄散開來,隨風飄去。“師兄當日寫書信給無影說彩琉璃變了!當時無影還以為師兄是被彩琉璃絕世容貌所迷惑陷入混沌狀態,在說瞎話。如今,見的真人無影也不得不感歎師兄對女皇之卵的盡心盡力,才能把一個無知愚蠢的女人教育成現在的權術高手。其中,師兄的功勞可不小啊!”花無影嘲諷著冷夜天,純粹的嘲諷,絲毫不加以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