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風塵仆仆,身上髒兮兮的,鬢角上留著血漬,嘴角的法令紋好像更深了。
我連忙讓他進屋坐在小床上。
“鄭警官,你這身傷是……”霖子驚訝地問。
我一看,才發現他後背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幾道血印子特別紮眼,看著像是被鋒利的爪子抓破的。
“張強,我是來求你幫忙的!”他特別著急,喘著粗氣。
“求我幫忙?”我特別詫異。
“你們白天跟我說的沒錯,那個團夥的老大,確實是……”
他發出嘶嘶的聲音,好像很疼的樣子,“確實是鐵頭的弟弟,鐵牛。”
我和霖子對視一眼,霖子去拿醫藥箱。
“隻有你能救我了。”老鄭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嘴裏也是血。
“今晚鐵牛去了我家,我認出來了,他就是我計劃逮捕的人。這傷也是和他搏鬥時留下的。”
酒精碰到老鄭的傷口,他疼的說不出來話了。
我問老鄭,為什麼鐵牛要傷他,是不是因為知道老鄭要逮捕鐵牛。
老鄭稍微喘了口氣,搖搖頭,“他早晚會殺我的,之所以讓我活著,是為了讓我來找你。”
老鄭還說,自己的老婆和上大學的兒子都在鐵牛手裏,知道鐵牛什麼事情都幹的出來,所以沒有別的辦法,隻能按照鐵牛的要求,來找我。
霖子忍不住問老鄭,鐵牛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我就是當年失手打死他哥哥鐵頭的人,今天跳樓的那個法官,也是審理當年案子的人。”
我恍然大悟,內心也更加忐忑和不安。
“鐵牛找我幹什麼?我跟鐵頭的死,沒有關係……”我說。
老鄭站了起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找你,現在跟我一起去見鐵牛,他說會親口告訴你。”
該來的總會來。我想。
拿起外套,不顧霖子的阻攔,我跟著老鄭一起出了門。
霖子要陪我一起去,但偏偏這時候,太平間突然來了兩具屍體,說是發生了重大火災,待會兒可能還會有屍體送來。
我問老鄭能不能等,他卻十萬火急的樣子,說晚上十二點之前,必須趕到,否則鐵牛就要撕票了。
霖子問了具體的地址,說忙完就會去找我。
之後我和老鄭離開醫院,直奔古葬場旁邊的村子,雪嶺村。
一來到這個村子,我馬上想到了老警官,他曾經就在這裏住過。
今天晚上格外冷,風就像刀子一樣劃過我的臉,我和老鄭誰也不說話。
來到一處平房外,老鄭確認了門牌號,對我說:“拿著。”
他遞給我一根電棒,“那家夥不好對付。”
我一手拿著電棒,一手攥著匕首,老鄭則雙手握著槍。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看了一眼,是小雪打來的。
我太緊張,顧不上接電話,跟著老鄭推門走了進去。
門兩側都是門房,門房上黑魆魆的小木門已經壞了。
一陣穿堂風吹過來,街門發出哐當一聲,被風吹得關上了,兩邊的小破門也被吹得嘎吱作響。
慢慢走進院子裏,特別荒涼,在正房前麵搭著一個窩棚,蓋著素色的麻布,風一吹,呼哧作響。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停靈時用的祭棚!
“老鄭!老鄭?”
沒人回答,猛的回頭,老鄭不在身後,他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