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頭朝下倒下去的,摔倒在地上的時候,感覺整張臉都拍麻了。
霖子連忙扶我起來,“強子,怎麼回事,我送你去急診!”
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眼冒金星,跟剛才被催眠時的感覺有點像。
“不用急診了,就是外傷。”我迷迷糊糊地說著。
下意識裏,我遮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因為現在走廊裏還有人經過,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手臂上的花紋。
霖子把我扶到值班室裏,我發現有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在屋裏坐著。
他看著也就十歲左右,手裏拿著一根糖葫蘆,滿臉沾著糖渣,留著小平頭,掛著黃鼻涕,哈喇子流了一身,紅撲撲的圓臉上有些凍傷。
男孩身上衣服也皺巴巴的,有股汗臭味。
我一進來,男孩就用小小的眼睛斜著看我,似乎在辨認,在觀察。
我突然發現他的眼神有點不像正常孩子,有點像先天性的智障,看他的長相也不太正常,我們村裏也有個這樣的孩子,好像是21-三體綜合征。
霖子扶我躺在床上,這時我的腦子也清醒一點了,看看表,淩晨兩點半。
又看看這個奇怪的孩子,我更加不解。
“霖子,他是誰?是外麵哪個的死者家屬還是?”我問霖子。
“不是不是,說是來找你的!”霖子說。
“找我?”我更納悶了。
這孩子雖然看著傻傻的,但絕對是有家人的,為什麼這個點鍾來找我。
霖子歎口氣,看看坐在他床上的男孩,小聲跟我說:
“他來了一個多小時了。來的時候拿著根糖葫蘆,手裏還拎著好幾根,一來就說是找你的。我說你不在,他就一直等。”
然後霖子用手指在自己太陽穴位置比劃了一下,說:
“這孩子腦筋有點問題,因為我一直忙,也沒顧上問他找你幹什麼,就讓他先自己待在值班室裏了。”
這時候,外麵又有護工叫霖子了,讓他去接屍體。
“哎,又來了,我先去忙!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霖子說完,往外走去,邊走還邊說,這場火災很慘,死了不少人,他都忙了一晚上了什麼的。
“你找我?什麼事?”我狐疑看著他。
男孩吃一口糖葫蘆,滿嘴塞得滿滿的。
“你--是張江哥哥--嗎?”男孩的口水流下來,烏魯烏魯地問我。
他的口齒不清,說話也很慢,連我的名字都說錯了。
“我是張強,你找我什麼事?”
他從棉服兜裏掏出一小瓶藥,遞給我,“給---你。”
那是一個褐色的小玻璃瓶,能看出裏麵放著黑色的小藥丸。
“你生--病了,吃吧。這是藥,能治病。”
他一邊吧嗒嘴一邊說,說完又吃了一個糖葫蘆,然後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你怎麼知道我生病了?藥是誰給你的?再說,我生什麼病了?”
我忍著渾身的疼痛站起來,值班室的門已經被他打開,我就站在門口,攔住他。
今晚受的是外傷,擦一些藥,頂多吃些消炎藥就好了,不知道他說我生病了,是什麼意思。
男孩站住了,小眼睛斜著看我,有點害怕的樣子。
樓道裏充斥著血腥氣,還有皮肉燒焦的味道,他看著那一個個蒙著白被單的屍體,似乎更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