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從樓梯中傳來的,此時我已經走到了一樓,所以那個叫我的人應該在通往地下室的那段樓梯上。
循著那個喚我名字的聲音,我順著樓梯往下走,在地下室和一樓的之間的樓梯拐角處,我看到了那個老人。
他就是曾經在牌坊下等著我們的那個老人,他當時還自稱要幫助我們。
此時他坐在那個拐角的平台上,瘦弱的身體蜷縮著靠在牆上,還是低著頭,雖是白天,但他的身上卻籠罩了大片的陰影。
今天他還是穿著那天的那身衣服,上麵沾著泥,衣衫襤褸的像個難民。
有點瘮人的是,他渾身上下竟然看起來還是濕漉漉的,就跟那天淋著雨時一樣。
再加上地下室裏不斷襲來的陣陣寒氣,我覺得,這個老人就像個陰魂不散的怨鬼。
“你……你叫我?”我的聲音有些發抖,緊握著拳頭,但手心裏都是汗。
“強子,今天晚上過了八點鍾,不要去太平間。”他用那種古怪的聲音說道,感覺就像掐著嗓子說話似的。
我突然想起奶奶說過的話,她說吊著嗓子說話的人,這叫沒有後音,要麼命苦活不久,要麼不是人……
當然那是奶奶迷信的說法,我那時候不懂怎麼才算沒有後音,也不信她的說法。
但現在聽到老頭的聲音,我大概明白什麼意思了,就是聲音不夠厚實,仿佛一直在用假聲說話,更像唱旦角的戲子。
“為什麼不能去太平間,我就在那裏工作……”
“如果你不想死,就別去,最好也告訴霖子,不要讓他去。”他說話很強硬,不容置疑。
“難道有人要去害我?”
“有沒有人要害你,你自己不清楚嗎?”他反問。
是啊,我太清楚了,之前就有人試圖殺死我,一直沒有成功,看來是又回來了。
“多謝你來提醒我,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我小心翼翼地說。
“問吧,不過我的時間不多,你最好快點說。”
我趕緊問他,既然知道有人會來害我,那害我的人到底是誰。
他沉吟片刻對我說道:“我隻能告訴你,那是一個你得罪過的女人。”
我得罪過的女人?我認識的女人並不多,得罪過誰更是想都想不到,會是誰呢!
“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去。”他再次囑咐我。
不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弱,也很遙遠,仿佛魂魄即將散去似的,如果他是個冤魂的話。
“你要走了嗎?”
“是,不過你先走。”他十分肯定地說。
如果他在我之前離開的話,至少要站起來從我身邊經過,那我就能看到他的臉了。
讓我先走,估計他是不想讓我看到他的真實麵目。
他到底為什麼這麼神秘呢?我更加好奇。
隨即我計上心頭,想到了一個辦法,我假裝先離開,然後躲起來,看看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好,那我先走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很禮貌地說,他低著頭衝我擺擺手,像是在催促我。
我連忙轉身順著樓梯來到一樓,然後我往傳達室裏一躲,跟裏麵的老大爺閑扯了兩句,就從傳達室的窗戶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