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雨已經小很多了,天蒙蒙亮,地麵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到處都是灰藍色的,透著一種詭異的光。
那個人就那麼站在樹下,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雖然隔著很遠,我看不到他的臉,更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知道那就是老劉頭。
他一定正用一種極其仇恨的目光看著我,我仿佛聽到他說,‘娃,這件事沒完。’
想到這兒,我渾身的傷口更疼了,就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蟄我一樣。
剛才因為精神緊繃而咬牙堅持著,在這一刻,我終於扛不住了,渾身上下全部濕透,雨水血水混在一起,黏在皮膚上。
反正,很疼。如果老劉頭這時候衝過來,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但他並沒有過來,他轉過身去,越走越遠。
我猜測是在跟大塊頭杜皓的打鬥中也耗費了他的體力,又或者是因為天亮了,他是個見光死的活屍,所以今天暫時放過我們。
“強子?強子!”小雪邊叫我邊用手在我麵前晃了晃。
“恩?”我猛地扭頭看向她。
“你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我正想擋住小雪的視線,但她已經順著我剛才目光的方向看過去了。
老劉頭不見了,我暫時鬆了一口氣,在這個節骨眼上,我還是不要說出那是老劉頭比較好。
“強子,你的臉色……你還好吧?”小雪關心地問。
“我沒事,就是傷口有點……有點疼……”
小雪摸了下我的額頭,手快速離開:“強子,你發燒了。一定是因為這些傷口,得趕緊處理才行啊,而且有的地方還在流血,這麼下去不行的!你……”
“好了,小雪,沒什麼不行的,放心吧,等拿到了那壇子,我就聽你的去治療,而且讓你親自給我處理傷口。”
為了安慰小雪,我還故意嘿嘿的笑了笑,裝作沒事。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我眼看著兩輛警車朝著地下車庫入口開去。
“咱們快走吧,警察來了!”我催促著說,“我能堅持住,快去住院部吧。”
“堅持什麼啊!”王穎著急地看著我:“這樣吧,咱們三個一起行動太張揚了,找毒蛇壇子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小雪先帶強子回值班室,等我消息。”
“可是你……”
“可是什麼啊!你們就聽我的,張強你這樣一身傷,又發著燒,你要是堅持去隻會添麻煩,再說了,我姐就在住院部,我回去是以家屬的身份,樓管見到了也好說,毒蛇壇子就交給我吧!”
王穎看著我和小雪,繼續認真說:“你們回去後收拾收拾東西,給霖子打個電話,然他隨時做好準備離開。然後處理傷口,最好帶上一些必須的藥品,小雪肯定知道該吃什麼藥,帶上就行了。”
王穎說得句句在理,我沒有理由不聽她的,虛弱地點了點頭。
“小穎,那就麻煩你了,謝謝啊。”
“誒,別跟我這麼客氣啊,要是說謝,你就是沒把我當朋友!”王穎拍拍我的肩膀,正好拍在我的傷口上。
我頓時疼的發出‘嘶’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