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你摸到什麼了?”我低聲問。
她微微側過臉看了一眼身後的警察,另一隻手把口罩摘下來,用口型對我說:“我也不確定。”
小雪的眼神依然很驚慌,而且看得出來,她不太想讓警察聽到,我就沒再追問下去。
她慢慢把手撤出來,重新戴好口罩,然後低下頭朝著傷口裏麵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隨後用眼神示意我到她旁邊去。
我趕緊從解剖台的一側繞到小雪那一側,這樣我就擋住了兩名警察的視線。
小雪再次把手伸進了刀口中,從那個發出‘咕唧咕唧’聲的傷口中,她慢慢地掏出了一根長約十公分,直徑約兩公分的黑色物體,這東西兩頭是尖的,周圍由很多粘液包裹,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有什麼發現嗎?”長臉警官突然在身後問。
小雪渾身一哆嗦,連忙把手撤回來,快速把那個黑色的黏糊糊的東西塞給了我。
我趕緊攥著那東西把手垂到身體一側,然後退到小雪的另一邊,這樣就距離長臉警官遠了一點。
“有發現。”小雪非常肯定地說。
我想聰明的小雪肯定要告訴長臉警官一些事情,讓他嚐到點甜頭。
長臉果然一下子興奮起來,激動地問:“哦?什麼發現,說來聽聽。”
小雪指著屍體右下腹的傷口說:“這看起來是個闌尾切除術後留下的刀口,但其實並不是。”
她說話的這個功夫,我已經把那個散發異味的東西悄悄裝進了褲子兜裏。
“那是什麼?”
“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小雪問。
長臉警官一臉嫌棄,本想往前湊一湊,但還是放棄了,“你就直說吧。”
“闌尾並沒有切除。”
“那這刀口也可能是別的手術留下的吧?”大眼警察插了一句。
小雪看他一眼,點點頭:“的確有這個可能,而且看傷口愈合的情況,這手術早就做了。但我現在有另一種懷疑。”
直到現在,小雪跟警察說的都是真話,我則始終保持沉默。
“我懷疑這手術的目的不是把什麼東西取出來,而是有人在死者生前在他的身體裏植入了某種東西,你們看這些褐色粘液,都不是人身體裏該有的。”
“那到底植入了什麼東西?”長臉緊張地問,“跟他的死有什麼關係?”
小雪說,她也不知道植入了什麼,因為顯然那東西已經不在了。
其實是在我的手裏。
長臉警官聽完當然覺得不可思議,就說既然剛才傷口是愈合狀態的,一看就沒人碰過,難道植入的東西長翅膀飛走了不成?!
他看看我,我感到一陣心虛,盡量不表現出來,還好他很快就把目光轉移走了。
他一是懷疑是不是真的有東西曾經植入了海濤身體,二是覺得假如真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裏,不可能消失,或許是小雪沒看仔細。
小雪就說,也有可能是那東西被植入一段時間後又被取出了,後來傷口長好了,但是身體裏的粘液卻沒有消失。
至於是不是跟海濤的死有關,還不能下定論,隻是覺得他的死肯定不是自殺。
“說了等於沒說。”長臉沒好氣的答了一句,然後終於忍著惡心來到了屍體一側,他親自往傷口裏麵看了看,確定裏麵沒有任何東西了才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