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看到了他的鞋子,那是一雙前麵張開了“嘴”的單薄皮鞋,皮子已經壞掉,鞋底也要掉下來了,他的腳趾從鞋子裏露出來,皮膚烏黑鐵青。
看見他我就想到了王副院長的兒子,那家夥掉下懸崖後肯定已經粉身碎骨了,就算是活屍,也必定沒辦法再走路活動了。
也不知道王副院長怎麼樣了,或許已經拜托他那個朋友把自己從監獄裏保出去了吧。
話說回來,眼前這家夥還真不像個活人,不過我注意到他呼吸的時候口中有白色的哈氣呼出,這就說明他是有體溫的,不是活屍或者鬼什麼的。
短暫地分了一下神之後,那個人已經來到了我的麵前,然後從我的身邊走了過去。原來他並不是衝著我來的。
我的目光隨著他的身體移動,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最後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先開口說話了。
“這麼晚了,你在這裏幹什麼?”我問。
“你之前沒有來過。”他說。
“什麼,你說什麼?”
“你之前,沒有來找過他,你撒謊。”他一字一頓地說著,他的聲音夾雜在呼呼的西北風中,十分瘮人。
我頭皮一陣發麻,這個人真的一直是在楊樹下麵的!
誰知道他為什麼要一直在那裏,也不知道他靠吃什麼過活,反正他就像一個活人攝像頭,監控著木材廠周圍的一切。
所以我騙趕屍人說,在這之前我也來找過趕屍人,想跟他說毒屍體的事情,眼前這名男子不但聽到了我們的談話,還知道我是撒了謊。
或許他已經告訴趕屍人了,或許他就是趕屍人的一名手下。
“你跟趕屍人有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眼睛,長在馬路上的眼睛,不過我還沒告訴他,你撒了謊。”他慢條斯理地說。
“為什麼?你為什麼幫我隱瞞。”我問。
“不為什麼。”他語氣非常冰冷,“反正我不說,他也猜到你對他撒了謊,他也猜到你想要他的命。”
我倒吸一口冷氣,隻要他沒作證,那趕屍人猜到的事情就還有挽回的餘地,我今天晚上就能按照原計劃進行。
“不過。你今天晚上的詭計不會得逞的。”他幽幽地說,發出兩聲詭異的怪笑。
“你怎麼知道?你到底是誰?”我突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怕,難道他是會讀心術的。
“就是知道,不信你就去試試吧,反正我就算告訴你結果了,你也會不甘心,你還是想試試,對吧?”他說完就繼續“啪嗒”、“啪嗒”地朝前麵走去。
我看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覺得這個人有幾分熟悉,卻又想不起來他是誰,那個人終於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王穎打來的。
“強子,你在幹什麼?跟誰說話呢?你得在天亮之前把趕屍人帶過去,咱們時間不多了啊!”王穎焦急地催促著我。
我正要說話,突然電話聽筒裏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聲,是王穎的聲音。
“啊---啊---”
隨後電話被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