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想起來,三花臉在帶我來這裏的時候說的話,他說,‘去晚了,他們就被吃掉了。’
我還記得,趕屍人和公路邊的那個男人的關係,那男人幫趕屍人監視外麵的一舉一動,幫助趕屍人做一些事,但趕屍人也要給他一些回報。
什麼樣的回報?像趕屍人在那個墓穴裏吃的那些食物嗎?
血淋淋的兔子,碩大的老鼠……
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的肉,腐肉。還能是什麼?我能想到的,趕屍人能提供的腐肉,隻能是腐屍。
不敢想象,眼前這個家夥竟然真的吃生肉!又或者說,他是吃人的?!
我已經越來越確定一件事。
公路邊上的那具‘僵屍’一般的人,眼前的男孩,酗酒的男人,懦弱的女人,這都是同一個人。
他們共同的特點是吃生肉,他們同時存在於一個軀體之內,肩負起不同的角色,以及不同性格。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公路邊上那個家夥的時候,覺得他非常熟悉,莫非……我在別處也見過他?隻不過見到的是不同人格的他。
他開始用左手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右手則拿著一個薄薄的刀片在地上劃拉,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重,好像一頭發怒的野獸。
緊接著,他開始用刀片割自己的左大臂內側,一遍一遍的,衣服很快就被劃開了口子,露出了裏麵的皮肉,光線太暗,我看不清傷口和鮮血。
而且我也不想再看了,我意識到事情已經變得越來越嚴重,或許在他的身體裏有一些聲音在爭吵,或許是那些混亂的人格正在他的頭腦中碰撞,他必須一遍一遍的傷害自己,產生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當他一旦停下來,恐怕事情就不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
不過好在我現在知道了他固定出現的兩個地點,這樣回去我就可以報警並聯係精神病院的人,盡快把這個瘋子帶走,以免再有人受到傷害,而且我相信在他的身上肯定有不少人命。
“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不過我們現在要走了。”我說。
他沒吭聲。
“咱們走。”我低聲對王穎和安警官說。
我們三個迅速走下樓梯,當我們下到三樓的時候,我聽到上麵傳來嗞啦的腳步聲,穿過樓梯縫隙,我抬頭看去,隻見那個男孩子也正那樣看著我,隻不過在他的臉上有大片大片的陰影,看不到表情和五官。
“等一下。”他說,聲音還是男孩的聲音,所以此時的他還是那個十幾歲的男孩子。
我們三個同時停下腳步。
“我爸,在那根鐵絲上抹了毒藥。”他幽幽地說,聲音裏夾雜著恐懼,“但是她不知道。”
當他說最後這句‘她不知道’的時候,語調明顯出現了變化,好像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這令我不寒而栗。
王穎倒抽一口冷氣,“原來是這樣!強子我剛才就想告訴你了,對方不會輕易放過小雪,我本以為那家夥會在小雪逃跑的路上設置陷阱,因為當小雪跳樓的時候,那家夥特別開心!”
王穎的話更加印證了男孩的說法,他沒騙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