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孽之本初(1 / 3)

5月的羊城,落下了整月的霪雨,天氣悶熱無比。惡濕居下,這裏的一切,直讓人感到煩心倦目。

天剛蒙蒙亮,繁華的東風路上已是一派車水馬龍,忙於生計的各樣人眾已經壓滿了長長的路麵,這東風路因是羊城主幹道又緊靠省府大院,故是喧囂嘈雜,秩序倒也一片井然。

忽然!熙熙攘攘中,隻見一台黑色奧迪,如在遊樂場中玩彎道遊戲般,左穿右插的穿梭在人群車流之中,發生了擦碰也不見停車,隻見駕車的男人一邊按起喇叭,一邊著狂的對著窗外大喊:讓開讓開!人要生崽了,有人在車裏生崽了!雖是緊急,這番猖狂無禮隻引起眾人的一陣陣追逐責罵。駕車的男人也根本不去理會這些,已是滿頭大汗的他,此刻隻想盡快把車內難產的女人送到不遠處的人民醫院。

車的後座上,斜躺著一位臉色蒼白卻相貌姣好的年輕女子,正對著駕車人哭罵哀嚎。此刻此時女子早已顧不上這份姣容,痛得齜牙咧嘴的她,用一雙血手捂著自己已然撕裂的下身,呼哈喘氣中指天罵地!一汩汩鮮血順著那修長白皙的小腿潺潺而下,米白的車毯已是一片猩紅。隻聞她那罵咧聲越來越細,直到靜無一聲,已近虛脫的她,此刻隻候等著黑白無常,勾出自己的魂魄,交於地府閻羅對自己做最後的審判。

駕車者王琦國,開城人,大型國企sy駐開城處的營商處處長,現年42歲。21歲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有一原配妻子,名叫李月娥,兩人育有一女王燕,在女兒10歲那年,李月娥因嚴重肺病不治撒手人寰。在34歲那年,王琦國和本單位小他10歲的老情人沈櫻再婚,可婚後發現沈櫻無法生育。幾代單傳的王琦國從此落下心病,生一個男孩為他傳宗接代成了畢生夙願,他便從此開始了瘋狂的借肚產子計劃。

車後的這位女子,就是王琦國這幾年交往的眾多紅顏知己裏的其中一個,也是唯一給他懷上了男孩並願意給他生崽的一個,她叫思紅。還在羊城讀大學的思紅,自小有些戀父情懷,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她當時引以為豪的幹爹王琦國。隻不過,她傾情付出了2年之後,才知道王琦國女人無數,對她所謂的感情,更多的是念在新鮮的皮肉快感之上,唯一讓他惦記的隻是自己的子宮。明白了這隻是一場借腹生子的陰謀,說好的愛情瞬間褻瀆成了一筆大買賣。

最後你情我願,他們彼此約定:思紅給他生崽,不論男女,王琦國必須給她安排進入開城的sy工作。如是男孩,歸王琦國撫養,王琦國支付思紅青春安撫費100萬;如是女孩,由思紅自行撫養,王琦國一次性支付小孩撫養費50萬元,可不管小孩是男是女,兩人從此恩怨一刀兩斷,永生不相往來。

車經過一路的披荊斬棘,終於駛入了人民醫院。醫生抬著擔架下來的時候,思紅已經半昏了過去,迷迷糊糊中她感覺被人抬上擔架放上了手術台,隻聽到王琦國在和醫生低聲交代,說如果有情況,一定要先救小孩再救大人,分娩之後,是個男孩就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來認領。

聽到這番無情惡毒,思紅心寒透底,她用力的睜開眼睛,想和醫生做些交代,可眼前的醫生隻成了一張張模糊不清的陰影,自己也早已無力發聲。恰有頭頂的那盞白晃晃的手術燈,如兒時月光般的照亮了自己的心房,讓她想起了溫暖的爸爸,念到了最疼自己的爺爺,憶著了月光下一家人邀杯賞月的美好光景。思紅甚是留戀!實在不甘心就這樣死去,為了家人她也一定要活了下去!思紅咬了咬發涼的嘴唇,用力咽了咽幹咳的喉嚨,朝著醫生的方向,氣若遊絲的乞求:‘’醫生,求你救我。我,我,不是他老婆,小孩生後要歸我。‘’力已用盡,思紅說完便再次昏死了過去。

等思紅蘇醒過來,發現自己已躺在了普通的單人病房,除了桌上自己的手機和掛在頭頂旁的藥水瓶,房間裏麵,就像此刻自己的身體,空空如也。

思紅翻身按了下床頭的護士燈,這一輕微動作,思紅腹部隱隱做痛,她揭開被子一看,做完剖腹產的特定包紮讓她氣憤難當。芳華剛起,為了一個並不珍惜自己的畜生流產幾次,最後還被切開了肚皮,或許以後無法再孕,想到這些,思紅對於過往更加的羞愧懊惱。

正在焦灼之際,見護士推門進來,思紅顧不上疼痛,急迫的問起:”護士,我生的是個男孩還是女孩?”這可是100萬和50萬的不同獎票,思紅急於開獎。

“恭喜你,是個男孩,可你要多休息一陣了,你已經昏睡了幾天了,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這次你沒有出事真是萬幸啊。”護士滿臉興慶。

思紅一陣驚喜,“那我兒子勒?他現在哪裏?”

“在重症監護室,嬰兒出生時,頭部受了些擠壓,有點腦缺氧,醫院為安全穩重起見,正在給他做高壓氧治療,再觀察養護一段時間,你們應該就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