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說什麼,難不成說是為了撮合你們兩個,難不成要告訴你雪梅活不了多久,想讓你多陪陪她。就算我肯說,你們也未必肯信啊。
這樣想著,我趕忙一邊說話一邊往門口撤:“那個……小姐大公子,你們聊著,你們聊著。我就先出去了。”說完就一溜煙地跑出房內,隻聽見大公子爽朗的笑聲久久地回蕩在整棟凝碧閣裏。
這樣的太平日子,在我以為就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孝莊的人終於找到了我頭上。
那天我在小廚房裏準備下午大公子來要吃的點心,發現材料還缺了一種,於是就匆匆出去買。才在街上走了沒幾步,迎麵就過來一名年紀跟我相仿的女人,走到我旁邊故意撞了我一下,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她將一張紙條塞進了我手裏。然後說了一聲對不起,掉頭就走向另一邊。我小心地將紙條展開上麵就五個字:子時,後門。
我按著紙條上的吩咐,半夜從房間裏溜出來直奔後門。雖然是夏天,我還是覺得身後陰風嗖嗖的,渾身彌漫著一種恐懼。我剛站到門邊,身後就竄出一個人來。那人正是孝莊身邊最貼心的小太監梁英,他拉住我左右望了望才開口:“若淺姑娘,我來傳太皇太後的話,請你將所有進出明府的人員名單列出來。過陣子,自有安排。”
我皺了皺眉,點頭算是應下來,然後快步走進府去。
夜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我雖然算是半個清史粉絲,但是並不能將清史稿背下來不是。康熙十一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也記不得了。如果因為我讓公子的老爸陷入危險,我可承受不了。印象中這幾年對於明珠應該是挺太平的,所以即便是我這麼做也不會有什麼不妥吧。我顛來倒去的想,一折騰就到了後半夜三點多的時間。實在睡不著於是索性就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去。
我坐在院子裏的台階上,望著頭頂上的月牙兒。忽然想起了李白他老人家的“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想起我親愛的老媽如今不知道怎麼樣,心裏就一陣狠狠地酸。往日在家裏睡不著,就一個人抱著咖啡守在電腦旁邊,媽媽總是嘮叨著要我早點睡,哄我說,如果早睡明天早上就做我最喜歡的麥片粥給我喝。
我低下頭,看著腳上的天青緞麵繡鞋,淚水打在上麵洇出一朵水花來。然後是又一朵,再一朵。耳畔隱約傳來了琴聲,悠揚而哀傷,我循著聲音過去。隻見雪梅正坐在窗邊,神色淒楚地撥動著眼前的琴弦。
我立在窗外,看著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打碎在琴上,不覺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終究是個可憐人。不過好在,在未來的日子裏,還有公子相伴,應該會擁有一段很幸福的時光吧。我歎了口氣,轉身朝來處走去。
這日,大公子方從國子監回來,便直直朝凝碧閣而來。大剌剌地掀了簾子進來時,我正立在雪梅身旁聽她彈琴。
“這麼好的興致,沒有好茶怎可盡興?”大公子笑著將手裏的東西塞給我,“今兒個宮裏新賞的敬亭綠雪,趕快沏了,我們一起賞鑒賞鑒。”我抓住茶葉包,笑著應:“這就去。”
我轉頭看了看雪梅,她泛紅的臉頰仿佛嫩得滴出水來,微低著頭,隻笑盈盈地繼續撥弄著琴弦。
我快步走到耳房,取了上好的晨露煮茶。要知道在現代的時候,我是個古代迷,很多古代女人會做的我都會做。朋友都說我生在現代是浪費了,可是不想如今一語成讖,我當真回到這大清朝來了。我努了努嘴,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