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霄宮的後院。
宮女居處。
日光傾斜,微風輕撩著宣紙,輕撫著還未幹的墨跡。
“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葚芷姐,你還會吟詩作賦呢!珍兒真的好羨慕呢!”珍玉趴在木桌上眼冒精光地看著正在寫字的宮女葚芷,像是剛剛發現絕世奇珍似的。“姐姐,你哪裏學的啊,父母親從來不讓我寫寫畫畫什麼的,他們說啊,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我才不管呢,我想做的事沒誰能阻攔,所以姐姐你就教我吧!”
“可是……”那個寫字的女子似是有些猶豫,筆尖就在“處”的一捺上停留許久,終是無奈一笑。
“哎,真是拗不過你。”
一揮墨,心,躍然紙上。
“這是,”心“字。我們處在最底層的心,就是是刀兵之心。如今烽火燎原,百姓不得安生,這就是因為刀兵之心所致。
上進一步,罷免刀兵,我們能依禮行事,我們便是有禮之心;
再上進,我們能夠幫助他人,有益他人,我們便是有義之心;
再上進,我們能夠親愛他人,廣愛一切,我們便是有仁之心;
再上進,我們能夠常行不得,自知夢幻,我們便是在道之心。”
(一一一道家思想)
“心,生出萬物,生出意識。有,是心欲令其有;無,是心欲令其無。都是心在妄想、分別、執著……”說到這時,葚芷說到此時,眼睛裏有著一閃而過的迷茫。
風挾著蓬鬆的柳絮,輕撫著葚芷的臉龐。葚芷頓然覺得有點癢,自己好像快要哭出來似的。
她趁著珍玉不注意,擦幹了那搖搖欲墜地淚水。
“姐姐,能不能……簡單點,我聽不懂。”珍玉張著大眼睛瞪著葚芷,一閃一閃地。
葚芷依舊是含笑地看著珍玉,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些,你不懂的,你還小。說句簡單的,練字,乃修心。”
“我不小,我真的,一點也不小!”珍玉斬釘截鐵地說著,黝黑的閃閃發光。
“好了,珍兒!”葚芷歎道,搖了搖頭,提筆又欲再寫,珍玉卻拉住了她。
“對了,姐姐。你不是說正霄郡主雖地位好高好高,但實際上是位質子嗎?可為什麼聖上卻對她那麼好,我聽別人說啊,聖上有什麼好東西,都往正霄郡主那裏送呢!這又是為什麼啊?”珍玉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她母親吧……唉,珍兒。我不是跟你說過,在皇宮裏要謹言慎行嗎!在皇宮裏不能得罪有權勢的人,不能說太多的話……”葚芷故意板著臉,像個教書先生一樣,一邊搖著頭,一邊說著。“江湖險惡,人心難測……”
“好姐姐,我明白了!”珍玉有些聽不下去,她忙扯住葚芷的衣底,討好地笑著說。“你就不用再囉嗦了,姐姐!”她邊說著,眼神不由自主的開始亂瞟。
“葚芷姐,你看那裏的樹多紅啊!”
“葚芷姐,那鳥兒多美啊!咱們就不聊這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到處蹦蹦跳跳。忽然,她眼神一滯,凝視著某處,但又極快的閃開了視線。
葚芷見此,眼底莫名精光一閃。
“哎呀……”珍玉忽然大叫,文不對題地喊著,神情慌慌張張地。
“哦,對了,我忘了,姐姐,這是我偷偷從管事女宮那裏偷來的,給雲兒吧,好歹我也是個姨娘嗎!”珍玉從懷裏拿出一個熱騰騰的包子,遞給葚芷。
“是啊,雲兒也該餓了,你先幫我照看著,我去把包子送給雲兒。”葚芷微微了然一笑,說完便匆匆離去。
待至小石路上隻剩下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的時候,珍玉方鬆了口氣。她朝門外探了探,確定沒有人的時候,便轉過身來,恭敬地朝著屋外那小小黑影恭敬地行了個禮,說道
“參見,正霄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