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殘紅陣陣消逝,所替代的,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滄溟還站在那梨花樹下,垂著眼,不知道還在想什麼,久久沒有離去。
風微微一吹,漫花皆落。端是一副“驚飛遠映碧山去,一樹梨花落晚風”之圖。
貼身侍女不知何時來到了滄溟身後,“郡主,日落了,回去吧。”她福了福身,低聲勸道。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滄溟瞟了一眼遠處,有些不悅。
這侍女和她的姑姑一樣同是韓崢擎安排過來的人,也就是她這句身體的親爹派來的人,是專門為他們傳遞信息的。韓崢擎自她名義上的娘死後日夜想著報仇,並接她回家,故而派來侍女作聯絡之用。
“這是韓大人命我送來給郡主的,請過目。”
那侍女遞來的紙條上,黑白分明的是一幅對聯:
“珍寶多少不知曉,玉碗深淺引光折。橫批:真欲(珍玉)”
這是一副頗含深意的對聯,如果不是細細品嚐的話,是根本猜不出裏麵的意思的。
韓崢擎這是在警告她,不要相信珍玉嗎!
韓崢擎可真是‘高估’她了呢!他就這麼有自信,這副身體隻有兩歲的她,能看懂?
滄溟暗笑。
“嗬,你且傳話下去,說本宮自有分寸。”滄溟皺了皺眉,眯起了眼。
侍女驚得出了一身冷汗。她看著那稚氣卻用彌漫著危險氣息的臉,哆哆嗦嗦地說了個“諾”,就落荒而逃。
“真是膽小呢!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幫我呢!”滄溟自嘲著說道,纖纖素手不由按住了眉間的一點朱砂。這裏的丫鬟也不是不無機靈者,隻是那兩個人……
可是她不再等了,不能再等了,已經沒有時間了。她注定是會陷進那個漩渦——因為她是韓崢擎的女兒,她的“父親”,權勢滔天,更因為她是滄溟,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一個二十一世紀魂越而來的傳奇。
所以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培養自己的勢力
——讓自己,活下去……
她一定會好好抓住葚芷這個人才的。她想著,拈起一朵花瓣,輕吐。
花瓣負鳳而起,落在失而複還侍女的臉上。
“群主,群主……”剛剛被滄溟支走的侍女慌張地跑了回來。她大口地喘著粗氣,也未管緊貼著臉上的花瓣,隻是急急地說了句:
“小李來了,說是陛下要見郡主您!”
……
馬車起行,掀起滾滾塵土,駛向皇宮,駛向那未知的命運。
皇宮。主殿。
“正霄郡主到”
點點金鈴聲響起,砸碎了一殿的肅靜。
“滄溟拜見陛下”滄溟伏身,低頭,眼神淡漠,無喜,無畏,禮儀之規範,連皇帝身旁的女官見了,都暗暗點頭。
“這是郡主第一次來是吧!朕早聞郡主是幾多聰慧,年僅兩歲便習得一手好字,禮儀得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真不枉韓大人不辭千裏也要請順子姑姑為正霄郡主教導。胤兒,嶷兒,你們可要多向正霄郡主學習學習。”
高座上的皇帝一臉端莊,絲毫沒有兩年前,她所謂名義上的母親逝去時的失控。
滄溟暗笑,重生之初她可是清楚地看見他藏在那陰暗的角落裏,偷窺蕭兒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