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沽酒第一次見到意琦行的時候,是第一次到叫喚淵藪。年少無知,脫口而出便是一句:“眼睫毛真好看。”說完之後便覺失禮,又不好補救,隻聽得那人冷哼一聲,竟是就這麼離去了。剩下白衣沽酒一個人盯著意琦行背後掛著的澡雪的兩條飛揚的白帶子愣神。

第二次見到意琦行的時候,聽師父說,他年輕有為,對劍法的掌握已經是天下間少有人及。白衣沽酒看著師傅讚歎的樣子,又好奇起來。想到第一次的不歡而散,於是在心中把腹稿打好了才開口:“吾叫白衣沽酒……”“綺羅生。”那人言簡意賅,倒是讓白衣沽酒愣住了,一般都叫他白衣沽酒,很少有人會叫他綺羅生,那人說的天經地義,倒有種天地之間無吾不知之事,無吾不能叫之名的感覺。白衣沽酒看著冷臉的意琦行,努力的擺出一個有溫度的笑容:“汝哉啊,汝叫什麼呢?”這次看著意琦行倒是沒有擺臉色,其實是因為意琦行一直繃著一張臉,壓根看不出來而已:“意琦行。”“哈,瑰意琦行,好名字。”綺羅生這話像是要討好人的小狐狸搖著尾巴一樣,很是希望意琦行能因為這句話露出個其他的表情,可是還是失敗了。

意琦行隻是回了一句:“恩。”隨即對著劍逸神禪行了個禮:“徒兒先下去了。”隨即又很瀟灑的離開了。得,這回不記仇憋屈。劍意神禪知道白衣沽酒被意琦行的冷臉給刺激了,拍拍白衣沽酒的肩:“沽酒,行兒他就是這樣的性子。”白衣沽酒看著劍意神禪,點了點頭,然後下去練刀法的時候一整天都興趣懨懨。

劍意神禪算不得白衣沽酒的師父,確切說來,是意琦行的師父,刀情無境才是白衣沽酒的師父,刀情無境因為宿疾還是沒能看到今年的花開,在最後一場雪停之前離世。離世之前讓白衣沽酒拿著玉玦去叫喚淵藪,說是找劍意神禪。白衣沽酒看著那個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師父或者半個父親就那麼合上了眼,眼淚就掉出來了。一個人將刀情無境的後事料理完,帶上玉玦和刀情無境為自己尋到的江山豔刀,幾經輾轉,終於到了叫喚淵藪。

初春的叫喚淵藪竟然還在下雪,紛紛揚揚的雪花讓白衣沽酒以為還是刀情無境在的那個深冬。叫喚淵藪好高,抬起頭來都看不到頂,白衣沽酒試了試,縱身用輕功躍了上去。到淵頂的時候還是累的差點沒站穩。隻覺得有一道淩厲的風吹過,白衣沽酒本能的閃開,直到風過了耳際以後才發現那是劍氣。白衣沽酒頓時有些慌神,能夠讓自己都覺得那是風的劍氣……還未尋到對策,源源不斷的劍招已經過來,抽出刀接招。剛上叫喚淵藪始終還是耗費了氣力,霸道的劍招壓下,隻能認輸。

劍招主人似是看出了白衣沽酒認輸的意思,也不苦苦相逼,也停下了。這個時候白衣沽酒才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少年,而他的劍……竟然沒有出鞘!意琦行走過來的時候白衣沽酒還在愣神。“汝是何人?汝是怎麼登上叫喚淵藪的?”近看隻見藍色的眼眸和長長的睫毛,畢竟是少年心性,覺察不到殺氣就脫口而出:“眼睫毛真好看。”“哼。”少年似乎對這話很是不滿,轉身離去。

白衣沽酒看著意琦行離去的背影甚是後悔,本來就不知道劍意神禪是誰在哪,好不容易看到個人還被自己氣走了。白衣沽酒懊惱的站在叫喚淵藪的空地上,手足無措。臨近黃昏的時候白衣沽酒已經快餓的沒氣了,一看叫喚淵藪上除了一開始遇到的少年之外就沒有見到過人的白衣沽酒想了想,還是下去找點吃的明天再爬上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