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知道秋彤其實內心裏明白,我有時候在撒謊而不故意點破的事情後,在秋彤麵前說話開始注意小心了,不敢再信口開河謊話連篇,涉及我自身的,能說的則說,不能說的盡量不說,免得再讓秋彤看穿我的謊言。
我現在不想對秋彤撒謊,但是,事已至此,有時候又不得不撒謊。一想起秋彤和浮生如夢對欺騙的態度,我心裏就不寒而栗,壓力與日倍增。
更多的時候,我和秋彤探討的問題,除了工作,就是關於生活的,甚至還關於人生的。
秋彤對我的欣賞態度似乎越來越深入,對我不時冒出的關於人生和生活的某些語句和觀點給予高度或者中度的評價,看著我的眼神也越來越溫和和友善。
當然,在她看我的眼神裏,我仍不時能感覺到她偶爾露出的恍惚和迷惘,有時她還會莫名地帶若有所思狀發怔,一會兒搖搖頭,一會兒又點點頭,一會兒又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笑笑。
我不知道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裏,我和浮生如夢也在進行著接觸和交流,隻是,再次相見,我們交流的次數和深度以及頻率都大不比從前了,她隻是偶爾會上來和我說話,交談的內容大多是工作,她似乎在極力避免涉及我和她之間的個人話題,每每剛要觸及,她就會找話題轉移開。
她似乎對我的工作越來越關心,幾乎每次都要問起我的最近工作內容和具體環節,為了不露出破綻,我不得不惡補旅遊營銷知識,從網上下載了大量關於旅遊營銷的資料,針對她提出的問題,有的放矢進行學習,不知不覺,我甚至覺得自己都快成旅遊營銷專業人士了。
在和我的交流中,她還會經常提到亦克,提到亦克的工作思路和方法,提到和我近似的地方,說我們都是做營銷的高手,都值得她學習。
往往她這樣說的時候,我都汗顏,不敢多言語。
她甚至有一次還提到亦克對於生活和人生的某一個觀點,說我也曾經和她講過類似的內容,說亦克和我雖然學曆不同經曆不同,但都是有思想有深度的人。
我聽了她的這話,愈發心驚肉跳,我擔心總有一天我導演的這場騙局會被她識破。
一旦識破,等待我的會是什麼,我心裏很有數。
饒是如此,我卻仍然不想離開發行公司,不想離開海州,我像一個中了毒的癮君子,明知前麵是無底深淵,卻仍然不能停止前行的腳步,卻仍然不能抵禦那說不清道不白的誘惑。
我知道自己在進行著自欺欺人的自我迷醉和欺騙,我在為自己製造一個早晚會破滅的肥皂泡,肥皂泡在一天天變大,當達到一定限度的時候就會爆炸。那時,我將萬念俱灰,在絕望中結束自己的這場虛幻和現實交織的夢想。
我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但是,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我對芸兒無盡無休的思念還有海竹對我的一往深情也不能阻止我滑向深淵的腳步。
我一直沒有再得到任何芸兒的消息。
海楓在我麵前再也沒有提起或者談到芸兒,他現在每天工作很忙,我們一般在周末聚會。
小豬已經考上了研究生,邊讀書邊做她的旅遊公司,學習賺錢兩不誤。
小豬對海楓一直很有好感,經常和海楓聯係,但是,海楓似乎對元朵的興趣更大一些,有事沒事就給元朵打電話發短信。
雖然元朵對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保持著小心翼翼唯恐再次受到傷害的表情。但是,海楓似乎並不著急,保持著足夠的耐心,依舊對她保持著足夠的熱情。
我曾經問過海楓,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海楓告訴我,他喜歡兩極化的女人,要麼是超凡高雅脫俗感性知性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能提升他的精神境界,激發他前進的動力;要麼就是平凡純真溫柔善良淳樸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能潔淨他的靈魂,蕩滌他內心的汙濁和疲憊。
怪不得海楓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女友,原來這家夥的標準要求如此嚴格,按照海楓的說法,看來小豬在她眼裏是屬於兩者之間。
我於是理解了海楓對元朵的熱情,元朵應該是海楓眼裏屬於後者的那種女人,隻是我不知道元朵心裏對海楓會怎麼想。
張曉天一直沒有在我眼前露麵,我不知道他是否還在糾纏元朵,我問起過元朵一次,元朵沒有正麵回答我,隻是讓我不要為她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