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天,管雲飛抬起頭看著孫棟愷:“看這情況,秋彤恐怕是很難再回來了。發行公司這邊,看來你要指定一個臨時的負責人了。”
說著,管雲飛有意無意地瞥了我一眼。
孫棟愷順著管雲飛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後看著管雲飛:“要不,先讓亦克來主持發行公司的工作?”
“這是你集團內部的事務,不要問我,我不幹涉。”管雲飛說。
孫棟愷微微出了口氣,接著說:“那就讓亦克主持發行公司的全麵工作吧。”
“我不幹!”我當即利索地拋出一句。
孫棟愷微微一怔。
管雲飛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不——幹!”我又一字一頓地說了一遍,語氣十分堅決。
我不信秋彤回不來,我不信秋彤真的受賄了7萬元,我堅信秋彤一定是無辜的,我堅信秋彤一定會回來!
“亦克——你——”孫棟愷的聲音有些難聽,神色有些尷尬。
畢竟,這是我當著他頂頭上司的麵不服從他的安排,多少會讓他有些難堪。
管雲飛似乎沒有聽到我重複的那句話,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好了,沒事了,我該走了。”
管雲飛剛走了兩步,孫棟愷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又響起來,這回是外線電話。
孫棟愷去接電話。
管雲飛突然站住了,帶著關注的目光看著孫棟愷接電話。
我也看著孫棟愷。
此時,我突然有一種莫名的預感,這個電話,對我來說,對秋彤來說,或許很重要。
孫棟愷摸起話筒:“喂——哪裏?”
我和管雲飛都看著孫棟愷。
“啊,辦案的……”孫棟愷說了一聲,不由眼睛看了管雲飛一眼。
我的心裏一跳,目不轉睛看著孫棟愷,管雲飛也緊盯住孫棟愷。
“啊……”孫棟愷的神情突然微微一變,嘴巴半張,眼神一亮,“啊……是這樣……”
隨著孫棟愷表情的突然變化,他接著快速說了一句:“稍等下——”
接著孫棟愷用手捂住話筒,眼神有些發愣地看著管雲飛,結結巴巴地說:“管主任,辦案的那邊來電話了,秋彤沒……沒事了。”
“怎麼回事?”管雲飛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鎮靜。
我的心倏地輕鬆了下來,秋彤化險為夷了,好快!
“那7萬塊錢,秋彤不承認自己收了回扣,說上繳到集團財務了。辦案人員剛才到集團財務中心來調了賬目,查實那7萬秋彤已經上繳到集團財務入賬了。”孫棟愷結結巴巴地說,“辦案的人說秋彤沒事了,讓我們去人把秋彤帶回來。”
我重重地呼了口氣,原來如此,人家確實給了秋彤回扣,但是秋彤沒裝入腰包,上繳了!
管雲飛的臉色突然大變,接著大步走到孫棟愷麵前:“把話筒給我——”
孫棟愷忙把話筒遞給管雲飛。
管雲飛接過話筒,帶著威嚴的口氣說:“我是管雲飛——”
管雲飛隻說了這一句,然後就住了口,臉上開始出現怒氣。
不知電話裏的說了什麼,似乎是在解釋事情的經過,管雲飛突然暴怒起來,衝著話筒叫道:“沒事了?說的容易,輕輕鬆鬆一句話就把人打發了……你們是怎麼辦案的,沒調查清楚你給我帶什麼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我的人給帶走,知道不知道給海州傳媒集團給秋彤本人造成了多大的負麵影響?你們做事怎麼這麼魯莽,怎麼這麼幼稚,你是不是剛學會辦案?”
管雲飛劈頭蓋臉就在電話裏訓斥對方,不知對方在如何應對。
我估計打電話的應該是三室的那個小頭目,此刻麵對管雲飛的質問他一定很被動。
“讓他們去把人帶回來?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幾兩重了,說帶走就帶走,沒事了讓他們去領人,你怎麼就那麼牛?”管雲飛氣衝衝地說,“我現在明白地告訴你,人你怎麼帶走的怎麼給我送回來,你親自老老實實完完整整給我送回來!你要不服氣,我親自給你們頭兒打電話。”
一聽說秋彤沒事了,管雲飛來了氣勢,理直氣壯了,講話自然也硬起來。
畢竟,今天上午在他講話的會上,把他下屬單位的人毫不客氣給帶走,多少讓他覺得臉上有些無光。
現在他來勁頭了。
辦案的人本來是掌握了確鑿證據才帶走人的,隻是沒想到一審問秋彤說把錢上繳了,查證果然是這樣,自然就必須要放人。自己辦案不細致被管雲飛抓住了把柄,自然是短氣三分,這會兒隻能忍聲吞氣接受管雲飛的訓斥。
“行,那好,我不給你們頭兒打電話,你給我親自把人送回來,送到集團門口來——”管雲飛說著啪就把電話掛了。
我徹底舒了一口氣,秋彤真的沒事了!
一天的功夫,從上午到下午,戲劇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