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秋彤的霸占心理讓我始終隻能老老實實無可奈何做一個膽戰心驚的地下工作者,但正是因為他對秋彤的這種態度讓我不能肯定確定他的性取向有問題,隻是覺得他是因為付梅當年的刺激而排斥大多數女人,但卻不包括秋彤。
同樣,我不認為付梅即使跟隨李舜到了金三角,李舜就會和她在一起睡覺,李舜帶走付梅的主要目的是為了丫丫和家人,當然也隱含著幾分對付梅無法割舍的東西,但那東西經過這麼多年的沉澱和積怨,或許是很難改變李舜的心態的。
我自以為是的想著,分析著。
其實,我並不了解李舜此時的內心深處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付梅是怎麼想的。
我隻能站在我的角度做理所當然的揣度。
“見到他,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又有了希望,我覺得自己的心又開始複活。”付梅說,“當然,我知道,時間是世上最無情的東西,再深的感情,恩義,情愫,都會因天涯遠隔歲月流失而漸漸淡去,我要用有常的心麵對無常的世事。”
付梅似乎對自己和李舜的未來很看好,但,李舜都不打算讓她知道有丫丫的存在,她能看好到什麼程度呢?
我心裏不覺一陣苦笑。
付梅接著說:“對了,亦克,你還記得那個女孩嗎?”
“哪個?”我說。
“就是那天你開車帶我去戒毒所在廣場綠地邊停車抽煙我看到的那個漂亮女孩啊。”付梅說。
我裝作想了想的樣子,說:“哦,好像記起來了。”
“那個女孩真漂亮啊,她媽媽也是那麼漂亮,多麼幸福的一對母女,真讓人羨慕,那天見了她之後,我一直就無法忘記呢。我老是想,我的女兒要是活著的話,也該有她這麼大了,也該會這麼可愛漂亮。”付梅帶著夢幻般的表情說,“這些日子,在戒毒所的日子裏,我經常晚上會做一個夢,一個內容相同的夢。”
“什麼夢?”我說。
“夢見我的女兒還活在人間,而且活得很幸福快樂健康。”付梅繼續帶著夢幻的口氣說,“我還夢見我們母女團圓了,我開心地不得了,帶著我的女兒像那對母女那樣在廣場的草坪上做遊戲,女兒歡快地奔跑著,撲到我的懷裏,叫我媽媽……媽媽……感覺好幸福啊,可是夢醒來,卻隻是一場空。”
我心裏感到一陣難受,不由又想起了丫丫。
“你說奇怪不奇怪?我每次夢見我的女兒,長得都和那天我見到的那個女孩一模一樣,一模一樣。”付梅突然又說。
“啊——”我不由失聲叫了出來,心裏猛地被震撼了一下。
“當然,我知道這隻是個夢,但即使是夢,我也覺得有些離奇,為什麼每次都夢見自己的女兒長得和那個女孩一樣呢。換句話說,為什麼每次夢見我的女兒都是那個女孩呢?”付梅說。
“不知道。”我沮喪地說。
“當然,或許是我想孩子想瘋了,日有所思夢有所想吧,像我這樣的女人,哪裏有資格做那個漂亮女孩的媽媽呢,人家的媽媽是那麼溫柔和善漂亮,我哪裏有資格她比呢。我這樣的女人,是不配做任何人的媽媽的,我不配做一個母親的。”付梅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沮喪。
我心裏幾乎要發狂了,我無法忍受這種麵對事實卻無法直言的痛苦,我無法讓自己的心如此殘忍殘酷,不管付梅是如何的女人,畢竟,她是丫丫的親媽媽啊!畢竟,她也是一個女人,一個母親啊!母愛,在她被病毒浸潤的血液裏還是流淌著的。
但我分明知道自己什麼都不能告訴付梅,我必須要做到這一點,不然,我可能會害了付梅,也會害了丫丫甚至大家。
我強行鎮壓住自己內心的衝動和激動,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你該走了,時間不短了,時候不早了。”
付梅抿了抿嘴唇,點點頭:“好吧,那我走了,走之前,再一次對你說:兄弟,真心感謝你,你是個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謝謝。”我說,“希望你能戒毒成功,希望你真的能徹底戒掉毒癮。”
說這話的時候,我對自己信心不足。
付梅衝我笑了下,然後走回去。
我跟隨她走到車邊,李舜直起身子,長呼了一口氣,看看上了車的付梅,又看看我:“談完了?”
我點點頭,付梅嗯了一聲。
“出發——”李舜目視前方說了一聲。
“總司令再見——”方愛國他們站在雨中向李舜打敬禮。
李舜轉頭看了我們一眼,然後搖上了車窗。
兩輛車子疾駛而去,很快消失在深夜的雨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