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五年?”溯沚迷惑地皺皺眉頭,“倒是你,怎麼變了這麼多?”
笙商也應和著,撇了撇嘴:“對呀,更凶巴巴的了……”
夏侯星汝更加詫異地再次目光掃過他們的臉:“奇怪,你們怎麼好像……一點沒變?”
溯沚用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圈,有些不忿:“不過是一段時間沒見,能變到哪去?”
夏侯星汝更是驚奇,抬起手來,手臂不住顫抖。
他再度打量著有期:“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妹妹說,從你們離開朝歌開始,你們就再沒回來過,她甚至請駁骨前往鬼界查看是否出事,可什麼消息都沒有,你們就像是從世間消失了一般……就這樣過了整整五年!”
他說得極其盡力,好像這樣能將麵前這三個懵懂之人喚醒。
“我們都以為你們已經死了,可就算死了,駁骨也應在鬼界尋到蹤跡,卻什麼也沒有……若還活著,又會去了哪裏,為什麼一年又一年都不回來,到底怎樣,根本沒有人知道……沒想到,今天你們又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麵前!”夏侯星汝有些激動,“而且,樣貌竟然沒有一點改變……”
溯沚震驚不已:“可我們從進入幽都到現在,前前後後也才五天啊。”
有期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麼,連一向處事不驚的他也流露出些許訝然。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難怪、難怪……”他搖了搖頭,歎道,“沒想到爛柯之說那般荒謬,竟然得以成真。”
溯沚眨了眨眼,更是迷惑:“什麼……爛柯?”
有期解釋道:“晉時曾有一樵夫入山中砍柴,遇見幾名童子正在下棋,便在一邊觀看。 一盤棋下完,他正想下山,卻發現斧子的斧柄都已腐爛,下山之後才知,山下已過了百年。 ”
寥寥數句勾勒出的故事,仿佛扼住了溯沚的喉嚨,如驚雷貫穿了她的身體!
“難道我們在神界過了五天,人界就過了五年?!”她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有期雖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卻緊緊攥手成拳:“的確應是如此……若我們再多逗留幾日,不知道又會過去多久。”
笙商攏起雙手,眉毛擰在了一起:“對商兒來說,是幾十天沒見到玄嫋,可對玄嫋來說,已經五年沒見到商兒了啊……”
“玄嫋?”提及這個名字,夏侯星汝隱有怒意,“是那妖女的得力手下麼?”
笙商撅起嘴:“不許這麼說,玄嫋才不是壞人!壞人明明是商兒,商兒對不起阿辛……”想起三世境中的事,她又傷感起來。
“如今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期嚴肅道,“夏侯兄,方才在山門時,他們似乎提及山下的事,太華觀如今守衛極嚴,那山下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夏侯星汝略凝眉峰,不知是躊躇還是難以啟齒,好像事態十分嚴重。
“是增城,但不是以前那個增城。”
“增城怎麼了?”想起師姐似乎就在增城,溯沚心頭一梗。
“現在的增城,是以原來的增城派為據點,近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崛起的門派,將一種叫‘夢魂丹’的東西散布天下。夢魂丹毒癮發作時極為痛苦,唯有拜入增城才可再得到夢魂丹來緩解,以此來網羅各路門下。”
溯沚暗暗一驚,餘光不禁多瞥了一眼有期。
“增城原本動靜不大,也沒有引起修仙門派的注意。可從四年前起,那增城之主突然大肆進攻各路修仙門派,並且身懷神力,戰無不勝,每至一處,便散下更多的夢魂丹,而此處百姓幾乎全為之所染!”
即便心中已有八分肯定,溯沚還是試著問道:“現在的增城……與師姐有關?”
聽到她提之為“師姐”,夏侯星汝略有哽咽,仍是道出:“她現在,就是增城之主。”
看著她還是十分震驚的表情,夏侯星汝無能無力地搖了搖頭:“四年來,已有半數修仙門派被毀,死傷無數。幸存者不斷後退,修仙門派不得不兼並為一來抵禦,如今的太華觀,就已經集了縣圃派、綠蘿山等被毀門派的弟子,實力更加強大,加上那妖女很少親自出現,因此太華觀被圍困一年,他們還沒有得到可乘之機。”
竟然真的是師姐。
她還抱著知道了一切、回來能好好勸一勸師姐的想法。
她知道師姐缺少一個能交心能依靠的人。交心,她可以和師姐好好談;依靠,冰塊臉也是個很好的人選……
她的經曆,和師姐比起來,實在是太渺小、太幸福。她希望,即便是不幸,也不要在一個人身上這樣無窮無盡地輪轉下去。
到底還是變成這樣了。
“你們這五年到底去了哪裏?”夏侯星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