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當頭,秋風匿跡。
天龍王朝南北跨域遼闊,當紫京的少女們已經不得不換下美麗的長裙而穿上薄薄的棉衣禦寒時,南方近三千公裏外的延平附近的人們卻依然可以穿著單薄的衣衫野外宿眠,而在更南方的森亞大部更是暖如初夏。
所以即使是深秋十月,延平城外沒有絲毫可以用作感傷悲秋的素材,尤其是九八九年的深秋,古老的城牆和廣闊的土地因為長期浸透鮮血而透著異樣的光芒和氣息,身處這裏的人們是寫不出悲秋詩詞的,隻因那天地間的一片肅殺,不是屬於詩人的世界。
“你們看,窗外的風景多美啊!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在延平城頭俯瞰這片土地了,那該是何等的壯闊啊!”灰衣人負手看著窗外,視線落在未知的遙遠天際,淡淡地抒發著自己的暢想。
窗外值守的獸人士兵絲毫不動,任憑太陽將自己的影子漸漸變短又慢慢拉長,他們知道影子隻是虛像,變短變長都對他們自身並無影響,正如他們身後這棟木屋,無論木屋的位置怎樣從平岡到南冶變動,裏麵的主人依然保持著他的滔天權勢和地位,所以士兵們知道大人的感歎絕對不是對他們說的,自然不需要他們來回答。
果然,屋裏馬上響起了另一個聲音,語氣卻有些譏諷:“偉大的獸神在上,我們強壯的森亞士兵自然會攻破延平城,不過那和你似乎沒什麼關係,我剛才還聽說某位英明神武的大人所在的平岡大營遭到了襲擊呢,四萬戰士的大營被幾千個人類就這樣攪動一晚上,死傷了好幾千,你認為他還有資格站在延平城頭嗎?”
灰衣人回過頭來看著剛才說話的獸人大漢,臉上的麵具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但獸人大漢卻感覺那猙獰的麵具本身就是一種嘲弄,更是昂起頭來與灰衣人對視:“怎麼?我有說錯嗎?”
屋內的氣氛頓時有些緊張,但此時坐在木屋裏的並不隻有這兩人,在開闊的空間裏還有另外三張桌椅。
似乎對這種爭吵的場景見怪不怪了,坐在牆邊的獸人中年女子依然在淡定地整理著身上的毛發,躲在角落裏的矮人小老頭繼續品著美酒,坐在大漢左手邊的一個獸人老者看著眾人的反應,不禁苦笑,拍了拍身旁的木桌,無奈地勸解道:“好了好了,這都是小事,沒必要為此而爭吵,沃雷你少說兩句,有什麼想法等戰後再說不行嗎?”
聽著獸人老者的話,獸人女子一怔,眼角餘光了一眼獸人老者,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嘴角,什麼叫戰後再說?那就是說你們現在不要損害公共利益,或者說是我的利益,等著延平城的戰爭勝利了,你們回家自己對著掐去吧,她知道這個呼特部落的老頭詭計多端,沒想到他現在隨便一句話就包含禍心,不過她不準備說什麼,反正不損害她旦瓦亞部落的利益就可以了,至於坐山觀虎鬥這種戲碼,免費觀看一下也是不錯的選擇。
被稱作沃雷的獸人漢子眼中閃過一道與粗獷外貌絕不相稱的精光,但臉上仍然保持著一種憤怒的表情,重重地拍了一下獸人老者的肩膀,對著灰衣人道:“看在老提卡的麵子上,我這次就不跟你爭了。”
獸人老者一怔,深深地看了沃雷一眼,馬上笑道:“看來我這老頭子麵子還是很大的嘛,多謝沃雷看得起啊。”
聽著這兩人的對話,矮人小老頭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這一笑不要緊,滿口的酒水卻是一下子噴到了獸人女子身上,她臉上剛剛洋溢起來的笑意頓時凝固,看著整理完不久又被弄髒了的毛發,頓時一怒而起,將身邊盛水的木盤猛地砸向了矮人,怒罵道:“魯岩你這個死矮子,找死是吧?”
矮人一拳頭將木盤打裂在地,跳到旁邊的桌子上,揮舞著拳頭嚷嚷道:“歐文娜你個瘋婆子!小老頭不就是不小心噴了口酒水嗎?你至於發瘋地動用力量砸我嗎?我要不擋可不就被砸死了?”
“酒水?你說,你多久沒刷過牙了?”歐文娜咬牙切齒地擦著身上的水漬。
魯岩白眼一翻:“刷牙?那是人類才會浪費時間去做的事情。”
歐文娜擦水的手頓時一僵,怒極而笑:“你從沒刷過牙?我說這酒水的味道怎麼這麼惡心,你個該死的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