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出獄(1 / 2)

牢房裏陰暗潮濕,慎人得慌,宜兒是又冷又怕,夜裏隻能抱緊了雙臂,蜷縮著身子,靠坐在雜草堆上。

一直以來,她雖是婢女,可是西昌伯府終究是勳貴人家,蔣菊芳雖然隻是外室生養的小姐,不受家族的重視,可是吃穿住行一幹表麵上該有的待遇,卻是絲毫沒有克扣,所以宜兒何曾在這般環境下呆過?

她開始是睡不著,隻後來確實困得厲害了,迷迷糊糊的就眯了眼睛,卻好像是剛眯眼,就被一陣悉悉蟀蟀的聲音給驚醒了,睜眼看時,就看到了一條碩大的老鼠,正瞪著賊溜溜的眼睛望著她呢。

宜兒這一下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胡亂的拾起地上的物事擲打了過去。

老鼠是被趕走了,宜兒卻再也沒有什麼睡意了,隻得睜著眼睛,在那草堆上枯坐了一宿。

宜兒原以為事情她都交待清楚了,劉縣令隻消再提審王富,二人既無竄供的機會,所說又完全吻合,那便有足夠的力度證明二人的清白,這事情再簡單不過了,想來第二天就應該將她二人放了,隻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接下來五天的時間,她好像完全被人遺忘了一般,既沒人前來過問提審,也沒有絲毫有放人的征兆,她便這般不明不白的在牢房中呆了五天六夜。

大牢裏的夥食可想而知,份量又是極少,宜兒最初的時候簡直無法下咽,可後來實在是餓得慌了,那帶著濃烈餿味的稀粥端起來,她也能一口喝他個底朝天,有時候宜兒就在想,這人看似金貴,挑三揀四,那都不過是沒到了那個份上,真若被逼得急了,沒得選擇的時候,還不是能怎樣就怎樣。

就像她一樣,不說這裏的吃食,就最初的兩晚,她怎麼也睡不著,可是接下來的幾晚,她便能睡了,而且後來還睡得很沉,有時候甚至感覺老鼠就在她腳下四處的遊動,她都懶得睜眼去看!

宜兒以前隨著蔣菊芳識字讀書,她在書上曾看了個故事,說是大災年,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連樹皮泥土都弄來裹腹,更有甚者,實在找不到東西吃了,竟有人吃人的慘劇發生。她當時在看的時候不以為然,隻是現在想來,卻覺得那書中所言,隻怕未必就是假的!

第六日一大早,牢門便被人打開,隻是進來的並不是開鎖的獄卒,而是個青布藍綢的老者,宜兒剛剛睡醒,那老者就急聲的問道:“蔣姑娘,你怎麼樣?”

這人宜兒不認得,可是這會兒能進牢房中來看她的,除了那雲五公子雲玹的人之外,哪裏還能有他人?所以她還是不自覺的笑了。

長這麼大,宜兒哪裏受過這樣的罪?她的身子很虛弱,她心裏更清楚,要是再這麼被關上幾天,她可能就真的沒那命再走出這陰森的大牢了,所幸,那雲玹終於差人來了,雖不算及時,好歹也不算太晚,至少,她的命還在,這就夠了,總得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

這老者果然是雲玹派過來的,叫程疇,乃是宛縣最大的藥館岐勻館的掌櫃,岐勻館正是連州雲家的產業,這程疇身居岐勻館的掌櫃,自身更是宛縣名頭最大的神醫,其人更是精明強幹,八麵生風,在宛縣,程疇的名,就是一個金字招牌,背靠雲家,就是縣令大人見了,也多是客客氣氣,不敢有絲毫怠慢!

此時程疇能親自往大牢將宜兒接了出來,這本身就很能說明事情,至少,從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雲五公子乃至整個雲家的態度!

當晚劉縣令提審宜兒的時候,看守牢房的這兩名獄卒都在,如今一回想,哪裏還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隻怕當初宜兒說曾救了雲五公子並不是信口開河的胡謅之詞。這般想來,兩獄卒看向宜兒的眼神就有些止不住的豔羨和討好起來!

這小丫頭真是好命,竟能一轉眼就成了雲五公子的救命恩人,這搭上了雲五公子意味著什麼,哪怕再笨拙的人也能想得出來!

程疇卻哪裏去理會那兩個小小的獄卒的那點小心思,他一邊攙扶著宜兒小心的向外走去,一邊輕聲的解釋道:“當日我家五公子得姑娘相救之後,因為家裏出了點急事,所以就直接回北開城的雲家老宅了,直到前日到家之後,才得知姑娘受了這無妄之災,五公子心急火燎,馬上就吩咐人放了信鴿,老朽也是昨晚半夜的時候方才收到訊息,緊趕慢趕,到早上一開衙的時候就往縣衙投了拜貼,趕了過來,終究是晚了,姑娘受苦了!”

宜兒笑了笑,直向程疇道了謝,她心裏卻清楚,程疇說得雖客氣,但要說他對自己有多重視,那卻未必,要不然,以雲家的能力,程疇想要從大牢裏撈一個人出去又哪裏需要等到縣衙開衙?他昨晚就收到了信,卻在今早上才過來接人,這中間的緣由,他雖說得在理,卻絕不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