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特殊的馬市,所有老弱病殘的馬都集中在這兒—當然偶爾也會有一兩匹長相英俊的馬被帶到這裏,但這種情況發生的頻率微乎其微—而且去那裏買馬的人也大多是些凶悍粗魯的家夥。但即便如此,我仍然很高興被送到那裏,因為這至少說明我的身體現在仍然還有利用的價值。
作為這個馬市中為數不多的健康馬之一,我的周圍經常圍著很多買馬人。但隻要他們一看到我膝蓋上的傷痕,就會立即扭頭走開。
一天,一位麵目和善的老人站在我的飼馬欄前觀察了很久,似乎對我非常感興趣。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將我買走,因為他認為我不夠強壯,無法完成他需要讓我幹的工作。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個白發老人領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慢慢地從馬市上出售最好的馬的地方走出來。
那個老人長著一副溫和的麵孔,而且身板結實、步履矯健,看他的穿著打扮像是一個富有的農場主。
當他走過我這一排馬時,他停在了我的飼馬欄旁同情地看著我。我也抬起頭,看了看他。
“來,威利,”他伸出手招呼那個小男孩,“你不是一直盼著能看到一匹真正優秀的馬嗎?他就是!”
“但是他看起來又疲憊又虛弱,難道是因為他的主人虐待他嗎?”小男孩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我,然後轉身不解地問道。
“你說得對,孩子。來這之前他肯定吃了不少苦,你看他的膝蓋上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可憐的馬!”老人輕輕地說道,並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我的頭。
“爺爺,那他以前一定是一匹非常英俊的馬吧?”小男孩說著也學著爺爺的樣子伸出了手,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鼻子。
“是啊,他以前一定長得很不錯,而且我敢保證他的父母一定都是優秀的良種馬。”那位老人大聲說道。
“爺爺,我們買下他吧,讓他像從前一樣健康、快樂。”
小男孩抬起頭,向他的爺爺央求道。
“但是,這匹馬看起來很老,可能很快就會死掉。”老人觀察了我一會,不滿地說道。
“不,爺爺。我覺得他還要過很多年才會老。”小男孩語氣堅決地反駁道。
“你的孫子很懂馬,先生,”負責賣我的代理人在一旁插話道,“最近一個醫生剛剛替他檢查過,他說這匹馬隻要休養半年,就會很快恢複健康的。”
“那他的性情怎麼樣?我可不喜歡脾氣暴躁、難以馴服的馬。”小男孩的爺爺問。
“先生,你放心吧,他是我見過的最溫和、最友善的馬。”
我的代理人微笑著回答道。
“買吧,爺爺,我真的很喜歡他。”說著,那個小男孩迅速轉過身,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的爺爺。
於是,老人便讓代理人把我從飼馬欄裏牽出來。然後,他仔細地檢查了我的身體,並猜測我的年齡在十三歲到十四歲之間。
“那麼,你出價多少?”他問我的代理人。
“五英鎊,先生。我認為這是個非常公平的價格,因為半年後他所值的價錢將會是這個的十倍。”我的代理人回答道。
“好吧,我們買下他了。”老人思忖片刻後,響亮地說道。
立刻,我被一個仆人帶到了一家旅館。在那兒,他們喂了我一些飼料,然後牽著我到了新家。
我被安置在一個幹淨、整潔的馬棚裏,我的新主人—沙若古德先生囑咐馬棚的工人每天喂我兩次新鮮的幹草和燕麥,並且一有空就要帶我到草地上散步。
他還對他的那個小男孩說道:“威利,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匹馬,以後他就由你來照顧吧。”
“好的,爺爺,我保證他會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東西。”
小男孩愉快地答道。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威利果然認真地按照他爺爺告訴他的做了。每天,他都會給我比其他馬多得多的關心和照顧,而且他還經常帶他的爺爺過來為他的工作提各種建議。
一天,他爺爺檢查完我的腿後高興地對小男孩說:“他的腿正在一天天地恢複健康,孩子,你幹得真不錯。”
“真的嗎,爺爺?太好了!”小男孩興高采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