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鎮遠鏢局的人押著那趟鏢從那林子裏穿過時,寶珠正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嗑瓜子,兩條腿悠閑地懸在半空蕩啊蕩。
當鏢師們從樹下經過時,就聽到了一串清脆的鈴鐺聲,他們抬眼一看,都懵了一下。
見那隊人馬抬頭看她,寶珠斜睨著杏眼,眼眸裏閃爍出蕩漾的笑意,若波光粼粼的湖水,紅潤的小嘴吐出兩片瓜子殼,然後手一揚,手心裏的一把瓜子殼像雪花一般紛紛揚揚從樹上飄灑而下。
她穿著一身翠綠的襦裙,要不是腳踝掛著的金製小鈴鐺發出聲響,真的跟這片樹林融為一體了。
這時,金燦燦的日頭穿透茂密碧綠的樹葉射下來,印在她的小臉上打出斑駁的光輝,有種幻象的效果。
眾人仰視的高度,給她嬌俏的外表平添了一種神秘莫測的色彩,讓人不知不覺看癡了。
不過,鏢師們一陣驚豔過後,馬上警惕地拔出了腰間的刀劍。
頃刻間,數把閃著寒光的鋒銳刀尖指向她,似乎隻要她輕舉妄動,會立刻血濺當場。
就在這氣氛緊張萬分的時刻,寶珠卻撲哧樂了,隨即意識到氣勢上有點破功,她清嗓子般掩飾地咳了咳。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過路費!!”
她的聲音清脆爽利,沒有半分恐懼,台詞念得似乎也頗熟練。
底下的鏢師麵麵相覷,留下過路費?!不是應該留下買路財嗎?想他們押鏢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劫匪沒遇到過,這樣一個小姑娘準備單挑他們這麼多人,而且還隨意篡改劫匪台詞,腦子壞了吧?
不過,鎮遠鏢局的人馬也不是吃素的,斷然不會輕敵。
這趟運鏢隊伍的頭頭蔡貴上前一步,表情嚴肅地望著寶珠。
“敢問姑娘,何以有把握劫我們這趟鏢?”
麵對這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寶珠也收斂了笑,回了一個肅穆的表情。
“那個……我隻是想收點過路費,沒想打劫你們,我沒這麼大本事。”說完,她無奈地攤手,表示示弱。
蔡貴訝異地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是不是遇到個女瘋子?
寶珠現出不耐煩來,做出要錢的手勢並催促道。
“快!給我一百兩銀子就好,你們就可以從這裏過去了。”
蔡貴皺眉頭,“小姑娘,你到底想做什麼?”
寶珠對他的理解力開始不滿,翻了個白眼。“要錢啊!”
這時候,蔡貴旁邊一個滿臉橫肉表情凶悍的鏢師不滿了。
“老大,跟這土匪婆囉嗦什麼,直接砍了吧!”
這時候,另一個長相斯文的鏢師發表了不同意見。
“我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小姑娘,傳出去我們鎮遠鏢局的名聲不好聽,別管她了,我們繼續上路吧。”
“是啊,誰知道哪家的瘋丫頭,遇上算我們晦氣,老大走吧,別跟這丫頭片子計較了。”
一行人七嘴八舌討論起來,竟然完全無視樹上的寶珠。
寶珠踩著樹幹跳了跳,整得樹嘩啦啦地搖晃,滿樹的葉子簌簌地響,重新奪回關注。
“我說你們看不起老娘是吧!!”她雙手叉腰,柳眉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