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個巴子,整天吃吃吃,補補補!到頭來還是生個女娃兒,氣死老子了。”一中年男子坐在酒瓶子堆裏罵罵咧咧道,還不忘時不時往嘴裏灌幾口。在他對麵坐著一老頭,垂喪著頭,麵如死灰。“兒啊,你小聲些,別給你媳婦聽了去。男娃女娃到底是生下了,我們先養著吧。”
老頭麵部動了動,輕聲說道,那長滿胡渣的嘴根本看不到在動,倒像是嘴長在了胡子上。“聽去就聽去!第三個了,怎麼還是個女娃。
養著?養來幹啥?咱家窮養得起嗎?之前那兩個還不是給養死養夭折了!”
男子一身酒味朝著老頭吼道。
“要不是你老往外吹,咱老陳家基因好,三代單傳!現在好了,生不出兒子,鄰裏們都往處說你兒子不行,我這臉在兄弟們麵前都抬不起來了。”老頭見被兒子這麼吼,也急了。
“你良心被狗吃了?整天就知道喝酒,同你那群狐朋狗友玩樂,你不提我還不來氣了!沒有我,能有你嗎?”“我這還不是跟你學的!當初是誰逼著我母親高齡產下我,產下之後她便死了,你不也沒有良心!”
“你你……”老頭一時氣結,要不是當初自己的父親逼著自己一定要生個兒子,自己怎麼會忍心讓妻子冒著危險,去生這麼個不孝兒子,現在好了,報應來了!“真是晦氣,老子喝酒去!爹,把錢給我。”
“你媳婦剛生完孩子,身體虛,這錢是給她買藥補身體的,不能給你!”
“補補補!兒子都生不了,還補個屁,趕緊拿來!”男子怒極。知道兒子是個一言不和就要動手的主,老頭不再固執下去,轉身掏出了鑰匙,向著存錢的櫃子走去。
把鑰匙一把把排好,然後按著數將鎖給一把把打開,好不費勁。
男子等得不耐煩,上前:
“爹,我說咱家也沒多少錢,你這拿十二把大鎖給鎖著是個啥意思?就你這張揚樣,沒錢也得把賊給招來。”好不容易終於把鎖給全打開了“兒啊,這是咱家所有的積蓄了,省著點用。”
“少廢話,都拿來。我走啦,今晚就不回來了。”
“外麵冷,還下著雪,你出去多穿點……”老頭話還沒說完,拿著錢的兒子早就沒影了。
這一切全都聽在了隔壁屋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耳裏。她麵色蒼白,半躺在床上,懷中抱著剛出生白白淨淨,兩眼瞪得又大又圓,黑黑的眼珠像是無邊際的星空一樣,嘟著笑臉的女兒。聽到男子奪門而出的聲音,她流下了兩行清淚,目光呆滯地看著女兒,這個世上,除了孩子,沒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了。 一夜風雪,早晨雪已積了一尺餘厚,路上行人稀少,男子還沒回來。
在他家門口結著冰的湖麵,憑空多出了個窟窿。
“不好啦!不好啦,有人跳湖啦。”
待眾人將人救起,已經沒了呼吸。
“這不是小陳家那媳婦嗎?昨兒剛生完孩子,咋今天就想不開尋短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