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人將屍體抬著往家走,進到屋裏也沒見個人出來。
“這小陳估計是又去喝酒了,他爹又是個老糊塗,估計這會兒還在睡呢,真是作孽啊。”一中年婦女歎氣道。
見屋外有響動,陳老頭才慢慢吞吞地起床,出來看到地上放著的屍體,原本就如死灰的臉變得更加沒有生氣了。
“這不自己兒媳婦嗎,她怎麼啦!怎麼躺地上了。”他顫抖著聲音問。
“死啦!多好的人,就這麼被你這家人給逼死啦。孩子呢?走,去看看還好不好。”
“還不趕緊叫你兒子回來,你家這孽作大啦!”一嗓門大的人吼道,吼得陳老頭耳朵嗡嗡直痛。
有人把孩子給抱了出來,孩子出奇地不哭也不鬧。
“孩子好著呢,真是可憐,這麼小就沒了娘。你看她嘴邊還有沒幹的乳汁呢,看來她娘在尋死前是把她給喂飽了,多好的人,可惜了。”
這一句句話都像針一樣,狠狠地紮在陳老頭心裏。
“我說老陳,反正你家又養不活,這女娃給我吧,我一定養得白白胖胖的。”
“你們都給我走!我家的事輪不到你們來說,滾!”陳老頭終於忍不住了,憤怒道。
“都說你糊塗,看來不糊塗呀!走走走,這是他家的事,我們別在這裏來當呂洞賓了。”被吼的人煽風點火道,帶著剛來的一群人走了。
這些人剛走,就來了一群警察,這讓陳老頭好一陣狐疑,這兒媳婦是自殺的,不會給賴到自己頭上來了吧。
“是陳**家嗎?你兒子在外麵酗酒打架,給人殺了,屍體在警局,跟我們走一躺去領回來吧。”
聽到這句話,陳老頭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看著院裏的屍體,來的警察沒好氣道:
“這下好了,一起辦了,省事!”
同警察來到警局,看著躺在地上冰冷的兒子,身上還有好多地方插著酒瓶玻璃茬兒,陳老頭好一陣心痛,麵無血色道:
“是怎麼回事?我兒怎麼就沒了?我兒媳婦也沒了。”說完,竟哭了起來,警察看著他一把鼻涕一把淚。
無奈道:“醉酒鬧事,他們一群人被追著砍,他喝得太多,跑在了最後麵,就被人給捅了。”
警察說完,看了看目光呆滯的陳老頭,從抽屜裏拿出一遝錢,說:
“這是賠償的撫恤金,你拿著,省著點花該夠養老了。”拿著錢,陳老頭麵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默不作聲背著兒子屍體出了警局。
回到家裏安埋好兒子和兒媳婦,他嘴裏一個勁在念“這都是作孽呀,這都是報應!”
看著懷裏睜著大眼對著自己笑嘻嘻的孫女兒,他哀歎一聲。
“總算自己這個姓還保得住。
可憐的娃兒啊,你父母不說一聲就這麼走了,還好還有你陪爺爺。
你叫什麼好呢……你命苦,出生就沒有了父母,你是個女娃兒,女娃兒命賤,別怪爺爺把你當兒子養!以後就叫你”無生“吧,沒有爹娘,不知道自己出生,像孫猴子一樣。”時過境遷,幾年過後,無生在爺爺的擔心中漸漸長大。
一日,在家門前的田埂上,無生抬起天真的小圓臉,睜著大眼問:
“爺爺,為什麼他們都說我是個野孩子?女孩子都不願意和我玩。”
“孩子啊,你爹娘走的早,他們這麼說你也不怪他們。女孩子不和你玩,隻怪爺爺一直把你當男孩來養,由他們說吧,你別放心上。”陳老頭望著遠方,若有所思道。
“爹娘?爺爺,什麼是爹娘?”
陳老頭被無生這麼一問,楞住了,對啊!什麼是爹娘?
半晌……
“爹娘……爹就是我兒子,娘……孩子,以後你會懂的。”
“那爺爺,什麼是兒子啊?”無生又天真好奇地問。
“兒子,兒子就是你……不對,是你爹,那個沒有良心的。”陳老頭語無倫次地回答。
無生見爺爺被問住了,癡癡地哈笑起來,那明如星空的眼眸半眯著,抬頭看向一片潔淨的天空。
天空中除了悠然漂浮的雲彩,還有什麼東西在嫋嫋上升著,無生睜著好奇的大眼問:
“爺爺,爺爺快看!那是什麼?”
抬頭朝著無生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煙,火燒出來的。”
“煙?火?真好看!”無生看那火煙像一條長龍一樣串空而去,拍手叫道。
“煙火?!”陳老頭急忙轉身往家裏看去……
“不好啦,不好啦!來人救火呀。”看著正在熊熊燃燒的屋子,陳老頭撒腿就跑去叫人救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