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馬如飛一般,又跑回華陰城。命令四門嚴查一切人等,然後子義來找範雎,將事情一說,範雎臉色慘變:“看來他定是趁著你出城的當口,化妝逃出華陰了,白起這一走,真像龍歸大海,再想捉他,難了。”
子義知道自己的事辦得太糟糕,隻好自己給自己打圓場:“白起逃走,後果也不一定無可收拾,要知道,他這一逃,罪名更可以坐實。終其一生,都背負叛徒的惡名,以後若是再抓到他,也不會有人為他開脫。而且陝西到處是亂賊,說不定他走不多遠,就被人殺了。”
範雎歎息一聲:“也隻能如此期盼了……”
正在此時,有斥候來報,周圍百裏內,並無明軍動向,而且經過多方打探,洪承疇還在西安,沒什麼大的動作,根本不像要來進攻的樣子。
範雎與子義對視一眼,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明白了,這是白起的詭計,為的就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最後範雎隻得下令,加緊修築城牆,打造軍器,聚草囤糧,備戰明軍。同時派出軍馬,四下攻取周圍各縣,以擴大實力。
範雎很清楚,眼下陝西空虛,正是發展力量的好時機,一旦錯過了,自己的稱王之夢,就真的隻是做夢了。
不提秦軍,再說說李岩一行人,他們過了潼關之後,第二天就進入了河南境內。這裏尚無農民軍騷擾,還算安定。
李岩眾人日夜不停,快馬加鞭,趕往洛陽。這一天正快要走到澠池,突然看到很多百姓從大路上走來,這些人大都拉兒契女,有的推著車子,車子上放著日用物品,看上去十分狼狽。
小青上前一問,才知道,這些人是由濟源逃難來的,因為有流賊來到了河南,已經占了幾個縣城,此時已經攻下了濟源縣城。而從山西尾隨而來的明軍,正在濟源與農民軍死戰。
李岩聽了,心頭一驚,心想這些農民軍怎麼突然來到河南?難道是被官軍追趕至此?
他猜得不錯,這十餘萬農民軍,就是被曹文詔追過來的。
自從曹文詔帶領關寧鐵騎進入山西追剿農民軍以來,他每戰必勝,殺得農民軍聞風喪膽,隻要一看曹字大旗,無不潰散。在一次戰鬥中,農民軍的首領紫金梁王自用受了重傷,最後死在了濟源,紫金梁一死,農民軍更加無法形成合力,原來紫金梁活著的時候,統領各營,號稱三十六營,各營都聽他的號令,此時他一死,三十六營中的各營,群龍無首,四下亂撞,曹文詔利用這個機會,各個擊破,消滅了不少營的農民軍。
各位頭領一瞧,山西已不可久留,又不敢回陝西,也不敢去直隸,隻得掉頭向南,進入了河南。
這一切,與李岩猜得一般無二。
隻是曹文詔太厲害,讓這一天來得早了點。
李岩意識到,用不了多久,河南也會成為戰亂之地,農民軍會在這片中原大地上到處攻殺劫掠,而隨著農民軍的增多,朝庭會剿的重點,也會隨之移到河南。至於陝西,在近一段時間裏,還是比較空虛的。
因此他必須搶在農民軍回到陝西之前,奪回秦軍的控製權。而最好的辦法是盡快拉起一支隊伍,回到陝西,在秦軍麵前將事情說清楚,揭露白起的陰謀。
到那時,就算白起抵賴不認,自己有兵在手,也不怕被他吃掉。
因此眼下最為主要的,是招到自己的兵。
李岩第一次感覺到,亂世之中,實力就是一切。要在亂世之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就隻有強大起來。
他抬頭瞧了一眼陰雲密布的天空,遠處傳來了沉悶的雷聲,這雷聲經行天際,在雲間回響,讓聽到它的人們擔著心,不知道何時會有冰雹密雨砸在頭上。
讓這一切來得更猛烈些吧,讓天公用雷,用雨,用風,用火,徹底洗刷一遍這早已汙濁已久的大地,李岩堅信,隻有如此,才能還人間一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第一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