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馬被刺倒在地,四蹄亂踢,可還是有一部分馬匹衝進了軍陣,將軍陣攪亂了。而且饑民們也被踏傷了不少。
借著這個機會,方虎指揮著手下的人向軍陣中猛撲,借著戰馬衝開的缺口,與饑民們混戰起來。
白起一見,急忙下令吹起號角,變陣。
長矛手們不等聽到號角,已經扔下了長矛,拔出腰間的短刀,和官軍打起來,因為有督戰隊在後麵,這些人也不敢後退,隻能咬著牙硬挺,先砍死自己的對手再說吧。
幾千人混戰在一起,大家都清楚,這是玩命的時刻,誰不怕死,誰就不會死。
可是打了一會兒,白起瞧了出來,自己的人馬漸漸有點包不住官軍了。
論起戰鬥力,官軍再不行,也比這些饑民強,大多數饑民拿慣了鋤頭,哪用過刀槍?就那兩三天的訓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現在他們隻是憑著一股血氣在與官軍對抗,一旦官軍衝破包圍,隻要來回幾個衝殺,這些饑民就會崩潰。
白起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這些人馬,是他立足於亂世的根本,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於是白起走上土坡,手中還拿著弓箭,他冷靜地瞧著陣中的亂象,一對眼睛像天上的蒼鷹,在尋找著草叢間的野兔。
終於,他找到了方虎。
方虎已經脫光上衣,因此並不難發現。此時他正揮舞著大刀,與麵前的饑民廝殺,已經有四個饑民死在他的刀下,所以方虎越殺越勇,眼睛也越來越紅,身上濺滿了鮮血。
他真像是一頭瘋虎,可在白起的眼睛裏,他隻不過是一隻野兔。
白起張弓搭箭,對準了方虎的腦門,弓弦響處,一箭射去。
此時陣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呐喊聲,慘叫聲,兵器相擊聲不絕於耳,聲塞四野,方虎哪裏能聽到弓弦響,他正殺得性起,隻覺得一陣勁風撲麵,他一抬頭,還沒看清楚,一枝勁箭就從他的鼻梁上射進去,直透後腦。
方虎全身一震,倒撞出去,立時死於非命。
他身邊的親兵們大吃一驚,抬頭看去,隻見遠處高坡上站立一人,手執弓箭,威風凜凜,一派大將風度。
雷生見方虎倒下了,大喜之下,仰天大喊:“官軍主將被射死了,主將被射死了,大夥兒殺啊……”
他手下的督戰隊也跟著喊,這聲音越來越大,喊的人越來越多,官軍聽了,開始慌亂起來,有的人看到了,方虎被一箭射倒,有的人沒有看到,但是久久不見方虎出聲,就知道不好。
官軍士氣一下子沒了,開始四下張望,尋找逃走的路徑。
白起看得明白,下令道:“軍陣重組,向前壓過去。”
眾饑民得令,有人在前麵抵擋,更多的人則是重新組織起了軍陣,又挺起了長矛,一步步開始向前走去。
這下子官軍大亂,沒有了騎兵,他們手中的兵器更加擋不住長矛方陣。
終於,兩千多官軍崩潰了,他們開始四散而逃,介於前後的路都被封住,官軍們開始跳下河中。
橋上的人紛紛跳下去,橋上一空,前後的官軍又被逼到橋上,繼續跳河,於是渭水河上出現了壯觀的一幕,像下餃子一樣,無數人跳了下去。先跳下去的人倒黴,剛一冒頭,就被後跳下的人砸進水裏,不會水性的人在河裏掙紮,那些會水的,順流而下,向東飄去。
白起毫不留情,命令手下人沿河射箭,投拋標槍,盡可能多的殺死官軍。
這樣一來,無數官軍被射殺在河中,屍體飄滿了河麵。
那些沒跳河的,一見主將被殺,大隊人馬崩潰,也不打了,將刀槍一放,坐在地上,投降了。
白起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一仗如果不是將方虎射死,還真很難打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