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雎道:“以洪承疇的精明,應該能想得到這一招。不過有消息說,明朝皇帝要他一個月內拿下西安,他如果遵旨行事,倒也沒什麼可怕的。”
秦王道:“那就做兩手準備,一是防他攻城,二是防他困城。你們自己商量吧,商議好之後,報與我知就行了。”
說罷秦王帶著李敢,回了督府。
李岩與範雎子義商議了一陣,總算有個大略的對策了,心裏稍稍踏實了一點,可他還有一件心事,就是紅娘子與小青,這兩個丫頭直到如今也沒出現過,會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還是在亂軍之中……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能盼著有一天,二人出現在眼前。
從這一天起,西安的空氣陡然緊張了起來,夜間已經施行宵禁,而且秦軍士兵在城門口嚴查入城的人,以防官軍的細作混進城來。由於洪承疇在西安住了很久,因此誰也不知道他城中有多少眼線,秦軍能做到的,就是不讓這些人在城中串聯搗亂,對外輸送情報。隻要防住了這些,即使有內奸在城裏,也不會起到多大的作用。
孫傳庭猜測的很準,秦軍就是用這一招巧取了華陰,自己豈能中計?
城中的重要地點,都有重兵把守,什麼火藥庫,軍器庫,糧倉,布倉,銀庫,甚至連水井都有人看著。
與此同時,城外一箭之地之內的所有障礙物,全都被夷平,以掃清射界。西安的四門,已經堵塞了三個,隻剩下西門進出,西門城牆上和城門裏也準備好了沙袋石頭,隨時可以堵門。
兩天之內,秦軍的探子一個接一個的報來:
官軍離此尚有百裏……
官軍離此隻有七十裏……
官軍離城不到五十裏……
官軍已在三十裏之內……
此時城中吹響了號角,西門緩緩關閉,不再讓人進出,然後秦軍開始將沙袋石頭堆在城門前後,嚴嚴實實地將門堵塞了。
而站在東麵城牆上的秦軍,已經可以看到遠處展動的旗幟。
洪承疇走在中軍,騎著一匹菊花青,來到一處高坡之上,看著遠處的西安城,他心頭起伏得厲害,幾天之前,自己還是西安的主人,而現在,卻成了被拒之門外的來客,他也聽到了城中響徹雲霄的號角,知道秦軍開始備戰,但他仍舊有信心,將城關攻破。
大隊人馬不急不緩地走著,直走到離城牆五裏外,中軍吹號,大軍停住。洪承疇下令,弓箭手在前,盾牌手緊隨其後,然後派五十名炮手,將五門大炮拉上去,同時各軍戒備,以防敵軍出城衝擊。
這些弓箭手走到一箭地之外,盾牌手走到他們麵前,將大盾在地上一豎,如同一堵鐵牆般,護住後麵的人。
盾牌陣中分出幾個缺口,炮手將五門大炮安置在那裏。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城牆,十名炮手負責一門大炮,一人指揮,一人點火,一人插藥線,兩人負責裝填,另外五個人運送炮彈火藥,有條不紊,訓練有素。
眼下這五門炮,不是大將軍炮,整個中原西北,也沒有大將軍炮,隻是明軍自製的大佛郎機,比大將軍炮的威力要小,而且不能發射開花彈,隻能打實心彈丸。
可是洪承疇認為,隻要炮彈充足,一定可以打塌西安的城牆,到那個時候,官軍的人數優勢就會顯露出來。
今天是臘月十九,如果進展順利,他會在西安城中過年。洪承疇有這個信心,他手下的官軍,也有信心。
因為用炮攻城,還是官軍第一次。明朝是一個迷信武力的年代,而大炮,就是那個年代最先進的武器,攻城拔寨,勢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