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放下酒杯,眯著眼睛看範雎,範雎覺得秦王的目光實在刺人,有點不敢相對,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一心虛,秦王必然否定自己的主意,於是他鼓起勇氣,瞪大了眼睛迎向秦王那冰刀一般的目光。
秦王隻是看了他一眼,發現範雎毫不退縮,便不再瞧他,隻是淡淡地一笑,說道:“你說得未免不是一個好對策,我會認真考慮,如果白起真的敢對抗本王,我必殺之,免得他投降官軍。”
範雎一聽,忙道:“大王說得極是,白起若降了官軍,對秦軍可太不利了。不說別的,士氣定會一落千丈。不可收拾。”
秦王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看著天上的濃雲,臉上沉靜如水。
此時的洪承疇,與秦王的臉色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中抓著一麵令旗,這個時候,令旗已經舉起。
傳令官就盯著洪承疇的手臂,突然見這隻手臂向下一揮,傳令官大吼一聲:“進攻……”
所有人都沒有動,隻有那些炮手動了。
指揮官早已指揮著將大炮填充了彈丸,此時聽了號令,他大叫一聲:“放!”
大炮邊上站著的點火兵將火把湊上藥線,藥線立時燒了起來,緊接著一聲巨響,炮口處冒出一股白煙,第一顆炮彈打了出去。
西安城又一次聽到了炮聲,隻不過這次大炮是在城下。
隨著大炮發出的巨響,一顆鐵彈丸呼嘯著從空中掠過,打到了敵樓上,立時打碎了不少磚瓦,落了下麵城牆上站著的秦軍滿頭滿身。
秦軍很多人悚然失色。
他們雖然已經聽李岩說過大炮的厲害,可畢竟以前沒見過,現在一瞧,底下的鐵筒子一冒煙,也不知飛上來一個什麼東西,破空之聲很響,然後頭頂上的敵樓就被炸出一個大洞來。
如果不是李岩在城頭坐鎮,大家真的要四散奔逃了。這種東西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巫術。
指揮發炮的一瞧彈著點,立刻下令,將大炮底座再沉下半分,另外四門炮經過試射之後,也調整了方位,第二次發炮,五顆炮彈全部打在了城牆上。
碎石紛飛。
大炮可比張獻忠用過的投石機厲害多了,隻十幾炮下去,城牆上的垛口便被打碎了很多,而且城牆中上部的條石也碎去不少,碎石紛飛之中,十幾名秦軍士兵在飛石迸濺之下受了傷,滿臉是血,急忙下去包紮。
城下的大炮還在猛轟,一刻不停。
洪承疇的軍陣十分嚴整,以防秦軍出城毀了大炮,他的態度十分明確,明軍士兵並不急著進攻,什麼時候把城牆轟塌了,再衝上去短兵相接,這樣要比爬雲梯硬攻傷亡小得多。
他的炮彈充足,五門大炮一共帶了上千顆炮彈,這麼多炮彈,集中轟擊之下,再厚的城牆也受不住。他手下的衝鋒隊已經帶著雲梯在陣後等著了,一旦城牆塌陷,這些人就衝上去,把雲梯架在濠溝上,攻進城中。
李岩在城頭十分著急,可也沒辦法,主動權在人家手裏,秦軍的箭根本射不到官軍,出城硬拚也不是辦法,洪承疇已經列好了戰陣,就等你出城呢。左良玉的騎兵虎視耽耽,隻要秦軍一出城,立時就是一場混戰,明軍隊伍嚴整,騎兵凶悍,秦軍占不到什麼便宜。
可是一輪一輪的炮擊,沒完沒了,早晚城牆會被轟開缺口,眼下就得做準備。李岩命令秦軍將沙袋亂石運上城頭,隻等官軍的大炮將城牆轟破之後,立時堵塞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