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馬花了一天的功夫,備好了糧食清水,然後孫傳庭一聲令下,大隊人馬開進了子午穀。
沈周領軍在前,勘察路途,孫傳庭帶著兩千士兵斷後,一路上清理前軍所留下的痕跡,盡可能不讓高迎祥發現這裏曾有大隊人馬進入。
這一點至關重要。如果高迎祥發現了異常情況,不進穀去,或是先派少數人馬進去一探究竟,那麼這條通天大計,就有流產的可能。到時候不光蘇單無法活命,自己徒勞無功,很有可能高迎祥會回過頭來,襲擊範雎的人馬。範雎的人馬隻有一萬,自己又不在軍中,絕頂不住高迎祥四五萬人的猛攻,那時範雎被擊敗,高迎祥衝破官軍堵截,進入河南,與李自成會師,必成大患。
因此,細節決定成敗,孫傳庭下令手下這兩千人,就是一個馬蹄印,也不能留在地上,前軍丟下的任何東西,都要撿起來帶走。
孫傳庭的兩萬精兵,小心翼翼地前行,就如同一隻沙漠中的毒蠍,埋藏在沙子下麵,探出劇毒的尾針,等著獵物送上門來。
他的獵物,就是高迎祥那五萬人馬。
高迎祥在命令拔營起寨的時候,也非常小心謹慎,他怕官軍偵知自己的行動,於是自己親自帶了四千人馬斷後,闖字大旗還在營中飄揚,以示自己仍在此地,沒有離開。
等到前軍撤出去兩天了,高迎祥這才在晚上開始撤退,他命令大營保持原樣,還留下了幾個鼓手,不時地擂鼓鳴號,打更巡查,自己則帶著四千人馬,悄悄地撤離了大營,追趕前軍。
他估計官軍至少要在第三天,才會發現大營空了,那個時候自己的前軍已經走出三百裏了,官軍想追也追不上。
高迎祥的算盤打得很細致,因此他信心滿滿,更何況官軍就算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自己會進子午穀去。
而且官軍更不會想到,自己會去攻擊西安。那裏是秦軍占領的城池。
高迎祥明白,隻要占了西安,關中就可以不戰而定。
而且高迎祥也不是傻瓜,他也怕中埋伏,來到子午穀之後,沒有冒冒失失地闖進去,而是派了一支人馬在前麵探查,自己帶著大隊人馬,與前軍相隔幾十裏路,依次而進。前軍每隔三個時辰就報一次,而且報來的都是同一個消息,子午穀中沒有任何異常。
高迎祥並不知道,孫傳庭早將他的這步棋算準了,因此孫傳庭沒有將人馬埋伏在子午穀的前段與中段,而是埋伏在了後段,幾乎快要走出子午穀的地方,那裏叫黑水峪,隻要過了黑水峪,就可以一路暢通無阻,直達西安。
孫傳庭將人馬全部埋伏在黑水峪的三十裏山路上,一場最為慘烈的戰鬥,即將在這裏展開。
高迎祥與孫傳庭進入子午穀的事情,秦軍方麵除了子義,其他人都不知道,遠在眉縣的白起與李岩就更不知道了。然而他們一直收到從西安報來的消息,而這幾天,白起覺得漸漸不對勁了。
西安來的消息上說,高迎祥突然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率領數萬人馬去了哪裏。
白起大為不解,他急忙找來地圖,與李岩,紅娘子仔細參詳。白起的直覺告訴他,高迎祥很可能已經暗中撤軍,但是撤到哪裏去,眼下無法猜測。於是便問紅娘子。
紅娘子因為長年在陝西各地賣藝,因此對陝西的道路十分熟悉,她看了地圖,對白起道:“大將軍,高迎祥如果撤軍的話,有三條路可以走,一是向南,進入湖廣,二是向西,進入四川,第三麼,則是翻躍秦嶺,進入陝西。”
白起輕輕搖頭:“如果高迎祥進湖廣或是進四川,不會失蹤的,因為這兩個省份到處都有官軍駐防,農民軍數萬人馬,不可能一下子消失的。”
李岩道:“如此說來,高迎祥隻有翻躍秦嶺了?”
紅娘子卻不同意:“秦嶺山高崖深,道路難行,隻要不是腦袋壞掉,絕沒有人帶著數萬大軍翻山躍嶺,那樣的話,輜重會損失殆盡,連吃喝都會成問題。我想高迎祥絕不會笨到經秦嶺進陝西。”
李岩皺眉道:“三條路都不走,那他到底去了哪裏呢?”
白起道:“無論去了哪裏,再過幾天,就會有消息的,數萬大軍,不可能總藏著不露頭吧。”
李岩點點頭,岔開了話題:“大將軍,盧象升那邊有什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