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一驚:“原來是我給兄長惹了麻煩。”
張獻忠歎息一聲:“自從我被逼無奈,降了官軍,駐紮在這裏,其實如同住在老虎嘴邊上一樣,隻要有絲毫異動,周圍的官軍立刻會殺過來。我聽手下人一報,立刻就知道,那總兵官會集結人馬,前來興師問罪,到那個時候,我就太被動了,因此我隻好假意留你吃酒,然後派出人去與那總兵軍報信,說我這裏來了秦軍奸細,我要在晚上捉拿你們。總兵官還有點不信,他已經在田莊周圍埋伏下大批官軍,隻要發現情形不對,立刻圍攻我。於是他帶了人來我莊裏,要親眼瞧著我將你拿下,我也隻好做給他看。但我絕不可以讓官軍帶走你,那樣的話,兄弟你就真活不成啦。哈哈,老哥這一招偷天換日,幹得不壞吧。”
李敢也笑道:“不壞不壞,當時連我都信了。”
張獻忠道:“你若不信,豈能騙過那總兵官。他看你大罵我的樣子,就知道我們不是串通好的,這才打消了疑慮,我已經派人看過,周圍埋伏的官軍都撤了,所以我這才敢放你走。”
李敢道:“哥哥要放我去哪裏?”
張獻忠瞧著遠處的天空:“你去找李自成吧,他現在號稱闖王了,他是個絕不肯投降的人,雖然眼下被洪承疇困在山裏,但肯定會闖出來的。你到河南去找他,他肯定可以和秦軍聯手的,我知道,你們曾經共同殺死過曹文詔,這樣的人,信得過。”
李敢拍拍張獻忠的肩膀:“大哥這樣的人,我也信得過。”
張獻忠哈哈一笑:“兄弟去吧,隻是我不能幫上什麼忙了,你也看到了,我周圍的狗太多,要不是哥哥我拿銀子當骨頭喂著,早撲上來了。不過請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會騰出手來,做一番讓所有人都吃驚的事,楊嗣昌和熊文燦這兩個龜孫子,哥哥早晚滅了他們。”
李敢點頭:“好吧,我就去找李闖王。咱們在此別過,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李敢剛要走,張獻忠吩咐取過兩盤金子來,包成一個大包,讓李敢帶著。李敢不收:“哥哥,你要賄賂朝庭官員,金子還是留著吧。我也用不著這麼多。”
張獻忠一笑:“兄弟放心,哥哥身邊,有的是金銀。眼下給了那些狗官,用不了幾天,老子還要向他們討回來的。”
李敢聽了哈哈大笑,於是便不推辭,將金子分成幾個小包,交給手下親兵背了,這才向張獻忠告辭。
二人拱手而別,李敢跑了幾步,勒住馬回頭問道:“哥哥,那幾個替我死的,是些什麼人?”
張獻忠淡淡一笑:“都是該死的人!”
李敢便不再問,揚鞭催馬,帶著四名親兵,飛馳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五匹馬溶進無邊的黑暗之中,連馬蹄聲也聽不到了,張獻忠這才長長出了口氣,吩咐道:“今天的事,你們誰也不準透露半個字。”
李定國和孫可望齊聲道:“義父放心,這些人都是心腹兄弟,與大帥一條心的。”
一行人慢慢向回走,孫可望道:“義父真的想盡快起事?”
張獻忠搖頭:“絕不可以,眼下官軍對咱們防範得緊,咱們還需要一段時間來迷惑他們。告訴手下兄弟,多多和官軍親近,同時暗中打聽一些官軍內部的情況,另外派可靠的兄弟去找曹操,看看他那邊怎麼樣。”
李定國道:“李闖王那邊呢?要不要派人去?”
張獻忠笑道:“不是已經派了人了嗎?我這位義弟,就是最好的人選,咱們就安心聽消息吧,用不了多久,河南就會有消息傳來,自成闖出去最好,若是闖不出去……咱們就隻能聯合秦軍了。”
孫可望道:“義父還是不太相信秦軍?”
張獻忠道:“我那次被姓範的騙去,你們不是不知道,他是想殺我的。眼下範雎不在了,換了秦王,這個秦王也不是省油的燈,咱們還是小心點為好。不到生死存亡的時刻,不要與他們這夥人接近,我總覺得,這個秦王野心太大,一出手,就占了華陰,又占了西安,接下來,就是整個關中了。我看他就算占了關中,也不會消停的,那個時候,咱們與秦軍的關係,就不太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