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代下令放箭,官軍陣中亂箭齊發,射進農民軍中,但是沒有多大殺傷力,那一萬鐵騎的鐵甲將大部分箭支盡數擋開,落馬的人並不多。
等到農民軍快要撲到眼前時,蘇代撤下弓箭手,又用火銃轟擊了一次,再次打列打傷了一些農民軍騎兵,然後他下令陣中的官軍騎兵迎上去,與農民軍展開混戰,不讓對方衝起來,將自己的陣營攪亂。
雙方的騎兵互相衝擊,殺成一團,步兵則繞過騎兵,在另外兩側交上了手。除了子義這邊,老回回與革裏眼,也與官軍接了手,二十萬人在一片廣闊的原野當中攪做一片,方圓十裏的地方,盡是死鬥之所。
這也是革左五營自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戰鬥。
範雎與子義並馬站在高坡上,周圍站著一百名親兵衛隊,用盾牌遮護,以防冷箭。
子義看著戰場中的形勢,微一皺眉:“這支官軍戰鬥力不錯,本來路途遙遠,我還以為他們必然疲憊不堪,沒想到竟如此驍勇,看來齊國地方的人,果然好鬥。”
範雎點頭微笑:“這也正是我們要去齊國立足的原因。”
子義道:“我瞧革左五營雖然人多,但是要想快速解決這支人馬,也不容易,要不要我衝一下中軍,把蘇代擊殺或擊走?”
範雎輕輕搖頭:“此時不必,再等一陣。我看革左五營傷亡還不大,而且官軍也還沒有疲。”
子義一愣:“先生,你這話……”
範雎看看左右,都是自己的心腹,這才低聲道:“革左五營勢力太大,雖然這些首領對我們心服,可他們的手下會不會誠心聽我們的命令,還是沒有把握的,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們多死點,對你我有百利而無一害,明白嗎?”
子義恍然大悟,一挑大指:“我說先生一向不主張硬拚,這次怎麼一反常態,原來如此,高見高見。”
範雎一笑:“等他們再打一會兒,隻要官軍疲了,你就率領咱們的人衝上去,隻要衝垮了官軍的中軍,咱們必勝。”
子義道:“先生很有把握麼?”
範雎道:“官軍一則遠來,二則人少,三則對農民軍不太了解。有此三失,必然失敗。山東的官軍一向沒和農民軍交過手,因此隻會認為農民軍乃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他們知道我曾經以數萬之眾,大敗革左五營,因此也不會將他們看在眼裏,所以蘇代定然輕敵,從他行軍的路線和聲勢來看,也正是如此。”
子義點頭,認為範雎說得很對。
此時官軍和農民軍正打得難解難分,蘇代也立馬高處,看著腳下廣闊的戰場,眉頭越皺越緊。
他已經發現,這支農民軍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脆弱。剛一開始,戰鬥便呈現出膠著之勢,自己的人馬雖然勇猛,可是對付起這些人來,也占不到上風,雙方一時殺了一個勢均力敵。
但是蘇代明白,革左五營的人馬比他要多很多,一旦在開始的時候不能衝垮他們,越打到後麵,自己的人越要吃虧。
因此他吩咐鼓號手們開始吹號,派出他的主力人馬。
號聲一響,就見官軍開始紛紛後退,後麵的人立刻穩住陣線,用鐵盾和長槍,組成長長的一列鐵城牆,自己的人退下來則放進去,若是農民軍追上來,則死命擋住,用長槍將他們刺殺在陣前。
子義與範雎看到官軍陣線收縮,不知蘇代要幹什麼,子義有種不祥的感覺,他立刻傳下令去,攻勢稍減,沒有讓全軍撲上去,隻是派出小股人馬不時地向前衝一下。
官軍陣中的號聲突然停了,然後隻見陣前的鐵盾突然裂開,每兩個鐵盾之間都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炮口。
原來這便是官軍的秘密武器,子母炮。
山東一帶是海防重地,因此戰船很多,每艘戰船上自然都有大炮,明朝的火炮還是比較厲害的,但是總也比不上洋炮,後來在荷蘭國買來過一些大炮,叫做紅夷大炮,這些大炮口徑很大,可以用來守城,而明朝的工匠們在這種技術的基礎上,將炮口改小,又製成了小口徑的紅夷炮,山東人將之稱為小將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