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1章 二十世紀上半葉的幾個瞬間(2 / 2)

零式艦載戰鬥機定型於1940年,又是日本皇紀2600年,按照以往的慣例零戰命名為100式戰鬥機也無不可,同期陸軍定型的新式高速偵察機Ki-46就叫100式司令部偵察機。海軍刻意用零式命名了多種飛機,可見對這個數字的偏愛。當然,筆者也承認,零戰這個詞讀起來上口好聽,確實比百式戰響亮得多。

1944年10月20日淩晨,還是在克拉克機場上,日本海軍第201航空隊所屬的第301戰鬥飛行隊飛行分隊長關行男海軍大尉愁眉苦臉地在排列整齊的30多架零式戰鬥機的周圍繞著圈子。就在前一天,新上任的第一航空艦隊司令長官大西瀧治郎海軍中將已經向他指揮下的201航空隊下達了命令,要求他們立即抽調人員和飛機組建專門用於撞擊美軍艦艇的“特攻隊”,而關大尉則“幸運地”成為了世界曆史上第一名特別攻擊隊的實戰指揮官。

這也就是說,就在最近幾天,他的23歲的生命和6年的軍事生涯將以一團烈火的形式劃上永遠的句號。當然他也將有機會在一團烈火中提前晉升軍銜為中佐。至於他死後他的家庭如何如何的,大西中將就不去操心了。關行男大尉本來是俯衝轟炸機飛行員,戰爭後期才轉行調入戰鬥機部隊。他對自己的技術相當有有信心:“就算不用撞擊,我也有用500公斤炸彈命中敵航母的自信”。而現在,從俯衝轟炸機部隊調到被公認為日本海軍精銳的201航空隊,他的任務居然不是駕駛零戰與美軍的F6F戰鬥機在天空鏖戰,而是自己變成了一枚炸彈!更確切一點說,是開戰以來曾經一度威風八麵人擋殺人佛擋殺佛被視為日本航空工業最高傑作的零式艦載戰鬥機已經淪為一枚“製導炸彈”,關行男大尉隻是炸彈的導引頭而已。

1945年9月的某一天,日本帝國海軍航空技術廠飛行試驗部主任小福天租少佐一臉無奈的看著手中的命令。從1928年考入江田島海軍兵學校之後,作為戰鬥機飛行員、空戰指揮官和海軍戰鬥機試飛員,小福田少佐接到過無數份命令。而這一次可有點不一樣。過去的所有命令,都出自日本海軍,而這一次這一份,卻是來自於美軍,命令他立即把日本海軍的末代艦載戰鬥機——三菱A7M2

烈風改戰鬥機移交給美軍。小福田租以“所有飛機均已遭到破壞”為借口硬頂下來了這份命令,唯一一架完整的烈風戰鬥機也被投入名古屋港區的大海中。

幾個短短的瞬間,卻勾勒出了曾經在20世紀上半葉稱霸一時,橫掃東南亞和太平洋戰區,令盟軍聞風喪膽的日本海軍戰鬥機部隊從萌芽到創建,從創建到發展,從發展到興盛,從興盛到衰亡的整個過程。

零這個數字很有意思,它既是數字的起點,比所有的正數都要小,又是數字升位的標誌,有點終點的味道。阿拉伯數字中的零就是一個圈,起點和終點合一,倒是非常好的詮釋出了這個特性。日本國內盛行的神道教是典型的多神教,講究萬物有靈,零與靈兩個字的日語發言又完全一樣,所以現代的日本對於零這個數字相當偏愛。日本海軍航空兵的起點是1909年,可謂從零起步;日本海軍所裝備的第一種戰鬥機名叫十年式,不久又巴巴的改名為一零式,算是零的發展;達到全盛期的標誌是1940年定型的零式艦載戰鬥機,稱之為零的輝煌也不為過;最後的終結發生在1945年,這一年是昭和20年,以烈風戰鬥機被投入大海而告終結,可謂回歸到了零。冥冥之間果有天意乎?

日本海軍第一支和唯一的一支專業特攻部隊是1944年10月1日組建於日本本土百裏原基地的第721海軍航空隊,代號神雷部隊。從組建時間上來說,第721海軍航空隊比大西瀧治郎創建神風特攻隊要早19天。不過第721海軍航空隊所裝備的櫻花特攻飛機一直到次年3月21日才投入實戰使用,所以關行男大尉仍然是日本海軍特攻作戰史上的第一名實戰指揮官。其實一般資料中將關行男列為海軍自殺攻擊第一人的說法也不夠準確。關行男大尉的撞擊發生在1944年10月25日,在此之前的10月19日,他的部下久納好孚中尉就已經完成了首次特攻出擊,隻不過久納好孚中尉的出擊既無可信的戰果,他本人也不是海兵畢業生出身的軍官,所以他的特攻出擊被當時的日本軍方有意忽略掉了。在今天的日本海軍作戰史料中,通常仍然稱關行男為神風特攻第一號,相應的久納好孚就是神風特攻第零號。奇妙的是,又多了一個零,也算是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