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聽見外麵傳來小白歡快的叫聲,還有施仁的喊聲,“媽媽,我回來啦——”
她慌忙關了爐灶的火,匆匆的跑到院子裏去迎接兒子,賀風跟在施仁的身後,蘇黎俯身將施仁抱了起來,“今天上學乖不乖啊。”
“當然!”施仁就在蘇黎懷裏待了一會,便要下去和小白玩耍,他現在的日子過的倒是一天比一天習慣,他肯定比以前要開心,所以才會笑的那麼燦爛。
蘇黎看了會施仁和小白,深吸口氣,又牢牢握住了拳頭。
不管怎樣,她要為了兒子和陸千麒談一次,他要做他的事情,她沒有能力阻止,但是她希望他給兒子創造一個安全的環境。
隻要他一天不退出那種暗潮,她和施仁一天就無法安寧,甚至有可能再招來第二次殺身之禍。
陸千麒晚上果然還是回來了,吃飯的時候施仁在,蘇黎始終沒有怎麼說話,隻是哄著施仁把飯吃完,自己倒是沒吃幾口,她吃不下。
她能感覺到陸千麒的目光始終鎖在自己的身上,這讓她一直如坐針氈。
蘇黎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出現自己和陸千麒冷戰的現象,而她縱然有心和陸千麒談,卻因為他的沉默而不知道說些什麼。
洗完澡後,她發現陸千麒正坐在客廳裏,大燈關著,隻是開了個台燈,淺黃色的燈光映在他英俊的側臉上,神情暗沉,似是黑暗中的夜狼,蟄伏著讓人心驚的氣場。
蘇黎張了張口,啞聲說:“晚上我和施仁睡。
陸千麒半天都沒有回話。
蘇黎的心裏有些酸澀,他不喜歡哄人不喜歡解釋是他的性格,隻是有時候她特別希望他能為自己改變一點。
“嗯。晚上偶爾還是要陪陪兒子的。”陸千麒這樣簡單的回應了一句來。
蘇黎苦笑著轉頭,走到主臥旁的那個小房間外,她輕輕的推開門,坐在施仁身邊給他讀書的賀雲霜趕緊起身,“蘇姐,來看施仁?”
施仁笑嘻嘻的從床上坐起身,甜甜的喊了聲,“媽媽。”
蘇黎心頭一暖,坐在施仁身邊,輕聲問:“賀阿姨今天給你讀什麼書呀?”
“小王子!”施仁一股腦的坐在蘇黎的腿上,“爸爸晚上都不來看施仁。”
“爸爸很忙。”蘇黎小聲的和施仁解釋,“爸爸每天要工作,要養家,要讓施仁的生活過的更好對不對?”
說完這句話,蘇黎又湧起了一陣難過的情緒。
她希望陸千麒在兒子的心裏是頂天立地的,是充滿威嚴的,所以她也不需要陸千麒每天哄著孩子,隻要他給施仁樹立起一個好榜樣就行。
蘇黎也知道陸千麒的過去,但是從她第一次見他開始,他從沒有在她麵前展露過那些黑暗的事實。
除卻身上的傷疤,她並沒有多少意識,就是自己愛的這個男人,曾經也不是好人,甚至是一幫壞人的頭目。
讓她有所誤會的原因,大概是朱永貴那次找陸千麒,二人的對話分明讓蘇黎有種念頭,陸千麒不讓下頭的那些人做壞事,甚至還給他們安排了正經的工作——那時候她其實心裏頭是高興的,因為陸千麒的非比尋常。
原來,他隻是不讓她知道而已。
不讓她知道,是因為沒必要,還是因為想保護她,這就不得而知。
可蘇黎這輩子隻是想平平安安的度過,沒想過要走那種崎嶇的、波折不斷的、甚至是刺激異常的人生。
她閉上眼就還會想起聞少那雙犀利而又危險的眸子,那個人絕對不是好相與之輩,他即便現在是個新起之秀,卻也敢和陸千麒下麵的人火並,足可見他的野心。
而那個聞少甚至直接和陸千麒挑戰,毫不畏懼。
如果說陸千麒是蟄伏的夜狼,那麼這個聞少便可能是嗜血的瘋子。
前者可以好好的把自己所有的黑暗麵都隱藏起來,甚至不讓自己最親密的女人知道,後者根本就是肆無忌憚。
蘇黎擔心,遲早有天,那個聞少吞掉所有的勢力,掉轉槍頭去對付陸千麒,到那天,陸千麒還有什麼屏障?
而她和施仁,是陸千麒的軟肋和弱點麼?
施仁見蘇黎始終沉默不語,奇怪的摸了摸她的臉,“媽媽,你怎麼啦?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
“你怎麼知道?”蘇黎回過神來,奇怪的問。
賀雲霜在旁邊笑了笑,“施仁晚上就在問我,你和四爺是不是吵架了。說你們吃飯的時候誰都不和誰說話,好奇怪。”
蘇黎愣了下,剛想解釋,施仁又撅著嘴認真的說:“可是以前的爸爸媽媽吵架,都會拍桌子瞪眼睛。現在的爸爸媽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