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平日裏和白錦然安穆的關係很好,可他們現在都拿著冰冷的槍對著她,隻要陸千麒一聲令下,她就會死在這茶水間裏,她清楚他有的是辦法來抹去她的死因。
她總算明白陸千麒不願意讓自己幫忙的原因,他要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甚至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隻是做給別人看的假象……
蘇黎的手緊緊握成個拳頭,這就是羅菲說的要互相坦誠,她好容易對陸千麒坦誠了自己的心意,到頭來發現,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一步之遙,也不是她的一句承諾,而是深不見底的鴻溝。
“安穆。”陸千麒皺了皺眉,“你在做什麼?”
“四爺。你必須考慮清楚,這女人現在是你的軟肋,甚至是你的弱點。她又知道你那麼多事情,萬一哪天她出賣了你……”
“別說了。”陸千麒直接打斷了安穆的話,他的目光牢牢鎖在蘇黎的身上。
蘇黎的身體瑟瑟發抖著,她根本沒有去看陸千麒,她隻是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唇,一句話不說。
那個總是不正經的對著自己笑的安穆,她一直把他當做陸千麒的左膀右臂,也知道陸千麒對他極為信任,她甚至也把安穆當做自己的朋友,卻沒想到,他隻是笑裏藏著刀而已,他甚至毫不介意她去死。
“你放開。”陸千麒皺了眉,“她的事情,是我的責任,你不需要過問。”
安穆冷笑了聲,終於還是鬆開了蘇黎。
蘇黎走出茶水間,默默的到了自己的桌子旁邊,她一直克製著不去看陸千麒,直到陸千麒又發了話,“你們都出去。”
安穆和白錦然麵色冷寒的從辦公室裏走了出去。
蘇黎的手頓了頓,便飛速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往包裏裝,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先回去。我忙完今天的事情,晚上回家吃飯。”陸千麒慢慢的說著,似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蘇黎點了點頭,悶不吭聲的就往外走,她在控製著自己不去質問陸千麒,也在強行忍耐,不讓淚水落下來。
原本以為她已經逐漸開始看清楚千麒,沒想到她還是看不透對方。
其實陸千麒根本不擔心她會跑,因為她答應過施仁,要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她不會對施仁食言。
可是他根本連解釋都不解釋一句,甚至默認了他所有的行徑都是真的。
毒品交易……海外走私,這些都是蘇黎想都不敢想的。而顯然並不是他不想去做,隻是時機不對,才將這些事暫停下來。
最要緊的是,他需要木香帶走的掌印,為的是私底下的那攤子事。
也就是說……其實未必是暫停,隻是在見不著光的地方還在操作著而已。
掌印代表的什麼?代表了四大家族的權威,也代表了那個行當最有利益的條條脈絡,甚至是一個極為光鮮亮麗的身份。
蘇黎捂著臉,越想這腦子就越昏沉沉的,甚至不由自主的又想起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陸元鋒帶著她到景縣的那個加工現場,拿出青花的磁盤,問她,你覺著這種高仿的東西,做出來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蘇黎當時義正言辭的反駁了陸元鋒,她認定陸千麒是不會這樣做。
可是現在呢……現在她還可以那麼信任陸千麒,相信這個男人在自己心裏的光霽日月,相信他的坦蕩自然。
蘇黎幾乎想拿著手機給陸元鋒打電話,問他現在繼續這麼壓製陸千麒,是因為知道他私底下還沒有放手那些事情麼?
猶豫了很久蘇黎也沒有打,她想起這幾天的陸千麒看著自己的眼神,他對自己的一言一行,哪怕安穆那樣說他也讓她好好回家,她舍不得的,她怎麼可能去做出賣陸千麒的那個人?她說過要信任他的。
回到家裏,蘇黎坐在院子的石桌邊坐了很久,就像個和石桌連成一體的石雕。
做飯的李阿姨走了過來,問:“蘇小姐,陸先生今天回來不回來?我一會出去買菜,需要幫您一起買了麼?”
蘇黎回過神,“買些先生愛吃的菜,他今天回來。我想做個腐ru蒸雞,魚頭豆腐湯,嗯,再加兩道素材,醬燒茄子和清炒菠菜好了。如果有鮮筍和雞蛋也麻煩帶點回來,鮮筍拌個涼菜,再給施仁做個蛋餅。”
李阿姨慌忙拿著小本子記著,感慨著說了句,“蘇小姐您可真是賢惠。”
蘇黎擠出個笑容,“麻煩李媽了。”
………………
心事重重的站在鍋台邊,蘇黎居然開始忐忑今晚上陸千麒回來,他會怎樣。
前幾天他晚上不回來的時候,她想啊念啊,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到他身邊去,這才幾天……就又走入僵局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