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後兩個月,路引和葛明珠一起出了院,他倆除了身體還有點虛,不能進行劇烈運動外,基本已康複了。老馬看見路引和葛明珠都出院了,葛總有葉小曼照料,就先行一步回了雲海。
葛天衛的手術進行得很成功,肝腎都沒有出現排異現象,也處在恢複狀態當中。路引、葉小曼和葛明珠三人輪流照看葛天衛,他的身體也逐漸地好了起來。再過一個多月,葛天衛也出院了,他們一起回到了雲海。
路引他們一幹人回到金玉農業公司的時候,看見公司門口貼著大大的封條,上麵有雲海市人民法院的紅印,除了一個值勤的保安在守著門口,往日生氣勃勃、紅紅火火的金玉農業公司如今空無一人。所有的大棚都空空蕩蕩的,裏麵雜草叢生,蚊蠅遍布。原先那些養滿了魚蝦的池塘都已幹涸,那些蓋到一半的旅遊項目土建成了一堆半拉子工程,占地遼闊的農業公司如今是滿目的荒涼蕭瑟,隻有青綠的雜草和頑強的蘆葦在地裏瘋長。聞訊趕回來的員工們圍到了葛天衛的身邊。
徐大:“老板、老林和老陳在兩個月前就被逮捕了,法院還沒有作出最後的判決。”
老馬補充道:“聽說連他們的家屬都被傳訊了。”
葛天衛對一眾員工說:“多好的一個公司啊,就這麼給毀了。你們要記住,今後不管做什麼,一定要對得起良心,不能做壞事。我們做的每一件事,上天都會一筆一筆地記下來的。吃虧是福,好人終會有好報。壞人,終究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這群老部下聽了,都在默默地低頭思忖。
葉小曼望著身邊的路引,心想,如果不是傻孩子那麼傻,為了給葛總做手術湊了那麼大一筆錢,連自己的腎都要捐出來,就不會有記者來采訪,她就不會在機場看到那篇報道。也許,他們這輩子就真的要擦肩而過了。葛總說的沒錯,好人終究會有好報,她能回到傻孩子身邊,看來,真的是天意。葉小曼仰麵朝天,虔誠地向蒼天致謝,天上飄過來的幾朵白雲拚成的形狀恰似一張笑臉,正衝她微笑。
路引轉過身來,對葉小曼說:“看什麼呢?天上有宇宙飛船嗎?”葉小曼笑了笑,挽著他手,與眾人道別。路引騎著摩托帶她離開了。
天氣晴朗,天空藍得令人炫目,這個全國空氣質量最好的城市上空,浮雲綿亙,一塵不染,正是初秋難得的好天氣。路引駕車不徐不疾地行駛在雲海三十二公裏長的沿海大道上。出得市郊,車輛變少,路引的車速加快,葉小曼把頭盔摘了下來,她的秀發被飛馳的風吹成一道與路麵平行的直線。海邊的鹹腥味越來越濃,葉小曼不禁感到好奇:“你要帶我去哪裏?”
“去一個溫暖得沒有記憶的地方。”葉小曼摟著他腰,頭枕在他寬厚的背上,心中充滿了甜蜜,隻要能和他在一起,不管去哪裏,都是好的。
車子穿過一條竹林幽深的泥路,越過一片塵土飛揚的木薯地,駛上了整齊平坦的柏油路。柏油路兩旁是一片茂盛的春稻田,幾頭勞作了一夏的水牛正在池塘邊悠閑地度假,對這飛馳而過的摩托車視而不見。車子再開出兩三公裏,麵前出現了一片寬廣連綿的沙灘,幾座小小的山頭蹲伏在沙灘之畔。他們的車子經過一個古色古香的門坊,駛過一個飛簷華蓋、上書“海天聖地”的樓坊,在一片濃密的鬆葉林前停了下來。
眼前出現了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下車之後,葉小曼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沙灘上貝殼遍地,昨夜漲潮的痕跡遺留在海灘上,如同沒有抹平的傷痕。沙灘遠處是一片嶙峋崎嶇的礁石,被千萬年的海水不斷衝刷出千溝萬壑的蝕痕,如同遍體鱗傷千瘡百孔的巨鯨屍體橫亙在這片古老沉寂的海灘之上。葉小曼像是受到遠方海浪的召喚般繼續向前走去,走到了一片礁石處。她穿著雙半高跟的皮鞋,海浪洶湧,被礁石擊碎的浪花不時地飛濺到她的褲腳上。走在那些光滑又陡峭的礁石上麵,隨時有可能滑倒,但她執意要往前走去,因為她看見豎立在海中央的一塊巨礁上隱約有幾個紅字,隻是離得遠了,看不分明。路引這時鎖好車,向海灘走來,見到葉小曼顫顫巍巍地走在礁石上,衝她大喊了一聲:“小曼,小心啊!”葉小曼沒有聽見他的叫喚,正向更遠處的海灘走去。路引擔心她滑倒,踏浪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