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從茅草屋頂的縫隙中照進屋內的時候,傾渺依舊渾然不覺。
昨夜全身如散了架一般的痛,似乎累極了,很快便進入了沉睡,直到現在也依舊睡得酣甜。
墨逸用手指戳了戳她柔軟的臉頰,試著將她喚醒。
眼見著她密如蒲葦的長睫毛抖動了一下,他便知道她醒了,隻是還不願意睜眼而已。
貼在她的耳畔輕聲問:“是誰昨日說過的,今日定要早起,讓我千萬不要忘記叫你?”
傾渺微微皺了皺眉,心裏想著還不知道是誰昨日壞了她的睡眠。不起來就是不起來,看你能把我怎麼辦!
心中得意洋洋的想像著他吃癟的樣子,不想唇上突然覆上一陣柔軟。
他熟悉的氣息直入心間,驚得她立刻睜開了眼。
墨逸望著滿是訝異的她,調笑道:“你許久不肯醒,難道是在等這個?”
傾渺立刻不依了,抬手往他身上捶:“墨逸,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也是一肚子壞水,以前的那些全是要來騙我的!”
墨逸一下子捏住了她的手腕,笑了笑:“好了,太陽都要曬屁股了!你不是說這裏所用之物不多,想去附近的鎮上采辦點東西嗎?”
傾渺眨了眨眼,心想這話耳熟得很,倒的確是像自己昨日所說的話。
於是嘟嚷著翻身坐起來,心裏慢慢也生出了些對於凡間的集市興趣。
到達城鎮的時候恰巧是晌午。
兩人坐在酒館臨街的位子上,準備草草用些飯食。
隻是,過路的,用餐的,幾乎所有人都會駐足看他們兩眼。
那樣兩個人,男的舉手抬足盡是優雅,當世無雙。女的花容月貌,絕世獨立。
傾渺覺得四周的目光入注,她用手掩住唇,壓低聲音問墨逸:“我們的打扮很奇怪嗎?怎麼大家都同看稀奇一樣?”
墨逸冷冷瞥了一眼足足盯了傾渺六分鍾的男子,搖了搖頭,答非所問的道:“有的時候,我還真希望你百顏丹的藥效未解,才不會給我徒增了這許多煩惱。”
傾渺指了指自己,眨巴著眼問:“你是說我的原樣沒有以前好看?”
墨逸淡笑:“自然是現在好看,隻是白白便宜了旁人。”
“好了,我們走吧!早些采買好東西,早點離開。”他的聲音裏有明顯的催促,傾渺掩唇笑了笑,顯然十分享受他這突生的醋意。
兩人買了鍋碗瓢盆,提溜著一堆東西,準備打道回‘府’。
路過一家胭脂水粉店,但見裏麵五顏六色,香氣繚繞,傾渺好奇的往裏麵瞅了一眼。
站在門口攬客的女店主,見到傾渺的容貌,眼前一亮,立刻將她往店中拉。
“女為悅己者容,姑娘雖天生麗質,但稍稍打扮一下更是錦上添花。”
傾渺回頭望向墨逸,他頷首:“喜歡就進去看看。”
從眉筆到胭脂,從香粉到唇紅,女店主一一為傾渺介紹,十分的仔細。
過了許久,傾渺像記起來了什麼,突然向身後望去。
隻見他拿著一堆東西靜站在一邊,明明應該是狼狽和有失身份的樣子,卻見他眉目柔和,似乎連等待都能變得甜蜜。
傾渺淡淡微笑,心想這種隻要回頭便能看到的距離,才是真的幸福。
婉謝了店主的好意,傾渺隻選了一些唇紅。
她見過自己病發的樣子,唇色總是蒼白,若是抹上這個,總會好一些。
“隻要這個嗎?”墨逸輕聲問。
傾渺頓了一下,揚起頭:“或許我該再買些香粉?”
他淡笑,極為自然的撩起她的一縷散發,放到鼻下,輕輕一嗅。
“我覺得這般,已經很好!”
這凡間的種種調配之物皆有相同的本源可循。
倒不如傾渺,時而帶有藥香,時而沾有花香,時而混了青草綠葉,每日都不一樣,卻又因她本身而不同,他那樣的熟悉及留戀,永遠也不會認錯。
兩人回到桃花村,傾渺嫌棄土黃色的牆麵,於是爬到房頂鋪了一層泥草,又在淺泥中撒了楓藤的種子。
她滿心歡喜的想,等這些楓藤長大了便會爬了滿牆,風吹過時如綠色的波浪,一定十分好看。
等他們將東西整理好時已經到了傍晚的光景。
傾渺拿了兩根竹竿,上麵穿了絲線,尾端做了釣鉤,又提一個小竹簍。
“走吧!我們釣晚飯去咯!”
墨逸隻是笑,似乎很願意由著她的突發奇想。
兩人走到河邊,傾渺舉了釣竿坐著,本來信心滿滿,滿臉期待。
隻是尚未過多久,不見有魚兒咬鉤,幾次提起來看,都一無所獲。
她開始沒了興趣,一連打了幾個嗬欠。
偏頭去看墨逸,他似乎一動未動,果然是認真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