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問情(1 / 2)

一陣紛亂的馬蹄聲踏破了夜的靜謐。

若繁策馬狂奔,臉上掛著散亂的淚珠。她望著迫近的城門,感到胸臆間一團令人窒息的火熱正在聚積,接近爆炸的邊緣。

她緊緊閉了一下雙眼,像是與過去幾個月終日縈繞心間的想念訣別,接著猛揮馬鞭,那馬便箭一般衝出城門。

此時,昊祥正在城樓上巡防,他看到這一幕,驚詫之餘,立即策馬追了出來。

“三嫂!……”他大聲喚著,滿含焦急。

若繁卻置若罔聞,仍舊策馬飛奔,似乎她的感覺已因過度的傷痛而麻木了。

終於,昊祥追了上來,他信馬與若繁並行,“三嫂,……您這是去哪兒?”

若繁一震停下,凝望了他好一會兒,似乎才回過神來。她掩飾著拭去臉上的淚珠,毫無神采的雙眸盯著一個空洞的方向,“……回家。”

昊祥一愣,“回家?”

若繁艱難地維持著臉上相對沉靜的表情,“是的,回家,……回中漢!”

昊祥大吃一驚,“回中漢?”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這是為什麼?”

若繁臉上現出淒然之色,滿含依戀的目光靜靜飄往遠方的山巒,層層疊疊的山峰被月亮的光暈襯托著,越發顯得可望而不可及。良久,她收回目光,猶掛淚珠的臉上綻出一個淒美至令人心痛的笑容,輕輕道:“昊祥,……代我好好照顧你三哥。”說完,揚鞭策馬而去。

昊祥打了個寒戰,但很快又恢複了冷靜。他心念電轉,揣度著事情的前因後果。突然,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飛快地追上來。“等一等!”他迅速翻身下馬,直拉住若繁馬韁,“您……不能走!”

若繁呆了一呆,終於表現得很激動,“你三哥已經賜我一紙休書,我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昊祥麵色凝重起來,遲疑片晌,突然熱血上衝,堅定地道:“我敢說,三哥這樣做是違心的!”

若繁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昊祥深吸一口氣,決心說出他所知道的一切,“這本來是隱藏在父汗和三哥心中的秘密,但在來喀勒城之前,我意外地獲悉了這個秘密。我雖不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十九年前,曾有一個巫婆施下一個咒語,而這個咒語將直接威脅到三哥所珍愛的女子的生命!”

昊祥的話說得盡量緩慢平靜,盡管如此,也足以使若繁震驚!

她如遭雷擊,心內一片空白。

昊祥眼中閃過一絲掩不住的幽思,“我知道我這樣做可能會把您重新拉入危險的沼澤,但我無法阻止自己,因為我看得出來,三哥是愛您的,愛之深切,決不亞於您對他付出的感情!但一直以來,他都苦苦壓抑著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您免遭咒語的傷害!”

若繁緊緊閉著雙眼。她完全沒有料到昊禎心中竟隱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並且有可能波及到自己的性命。這完全超出了她個人的想象能力。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與昊禎相遇以來的一幕一幕逐一在腦海中重現。至此,她終於解開了一直以來困惑著自己的謎團。隨即,她心底湧起了無邊無際的複雜難言的情緒,她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昊祥是什麼時候停止了情真意切的挽留,什麼時候周遭靜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滴清淚順著她蒼白美麗的麵孔滾落。

昊祥心情忐忑地望著她,他無法預料若繁將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一陣夜風襲來,吹亂了若繁的發絲。她緩緩張開眼睛,輕撥秀發,迷惘的星眸回複清明。

突然,她猛地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朝來路飛奔回去。

城樓上,昊禎臨風而立。他凝望著被夜色籠罩的遠方群山的混沌輪廓,失意蒼茫的麵容上寫著無有極盡的淒涼。不知什麼時候,珂婭悄然出現在他身後,她沉默地注視著昊禎的背影,良久。

昊禎仰首望向夜空,輕輕閉上眼睛,似乎在祈禱著什麼。點點繁星嵌在浩瀚的天幕中,一閃一閃,仿佛在洞悉他的心事。盡管若繁剛一離開,他就立即派出兩名貼身侍衛暗中跟進,保護若繁安全,但此刻,他還是忍不住隱隱擔心。

“禎王子,您的傷還沒好,不應該站在城樓上吹風。”

昊禎略一錯愕,緩緩回轉身,見是珂婭,表情立刻歸於冷淡,“多謝公主關心。”說完,他徑自從珂婭身側走過,目不斜視,仿佛經過的是一團空氣。